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负她一场,守岁千霜最新章节列表 > 第15章 步我母妃后尘
  这细微的动作,全然落在谢这细微的动作全然落在谢臻眼里。
  他低笑一声,闲适地靠在车壁上,折扇轻点:
  “醉卧美人膝,四弟好福气啊。”
  谢闵下颌线微微绷紧,声音沉冷:“三哥,慎言。”
  “怎么,看都不能看了?”谢臻挑眉,见他神色不豫,这才慢悠悠敛了笑意,正色道:“说真的,你这侧妃……绝非池中之物。”
  谢闵皱眉转过头,眼底已有厉色:“三哥若还想安稳坐到府前,就闭上你的嘴。”
  “急什么?”谢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却沉了下来,“为兄虽不拘小节,却也知分寸。只是觉得……这样的女子,你何必招惹她呢…”
  “我府中之事,不劳三哥挂心。”谢闵语气疏离,“我自有分寸。”
  谢臻深深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你若真想学父皇与太子,做那痴情种,又何必让她陷进这泥潭里?”
  “停车!”谢闵声音骤冷。
  “不必赶,我自己走。”
  谢臻起身,在掀帘跃下前的刹那,他回首,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四弟,我只是不想再看有人步我母妃后尘……为那虚无的真心,把命都搭上。”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没入夜色。车帘晃荡,只余一室寂静,和谢闵骤然收紧的手指。
  “步我母妃后尘……”
  谢臻离去前的话犹在耳畔回响。
  荒谬!
  他母妃一生困于情爱,将全副身心系于帝王一念,最终在无尽的等待与失望中耗尽了生机。
  那是深宫红墙内最常见的悲剧,是痴心错付的结局。
  可沈青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自大婚之日,红烛高燃,他清晰地与她言明:“我与你之间,并无男女之情。”此后更是谨守界限,未曾越雷池半步。
  他心底那片唯一的柔软,早已许给了年少时便镌刻在心上的那道月光。
  而沈青戈……她是沈副将临终托托付,是那个用脊背为他挡下数刀、救他性命的忠烈之后。
  他娶她,是为践诺,是为在波谲云诡的皇城中,名正言顺地护她与沈家周全,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尊贵身份。
  他自认已竭尽全力,予她侧妃尊位,保她家族安宁。
  他给不了她男女之情,但会保她一世安稳。
  若她日后不愿困于此地,他自会安排妥当,赠她自由。
  话已说尽,界限分明。
  他自问,无愧于心。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膝上之人沉睡的侧颜。
  今夜金殿之上,她以柳为剑的锋芒,直面烈酒的决绝……那般耀眼夺目,的确,让他一瞬心惊。
  谢闵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他只需记住自己的承诺——护她,放她。除此之外,皆是逾矩。
  微凉的指尖,却终是不自觉地拂开了她颊边再次滑落的那缕濡湿青丝。
  ……
  夜深人静,烛火渐微。
  谢闵在她身侧躺下,本以为她已沉沉睡去,自己也合上眼,运功抵御着经脉中熟悉的寒意。
  然而,不过片刻,身旁那具温热的身躯便开始不安地辗转。
  许是他体内寒毒带来的低温,对于被酒意灼烧的她而言,成了无法抗拒的清凉。
  她无意识地靠拢,起初只是手臂挨着他,渐渐地,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像一株寻求依靠的藤蔓。
  这还不够。
  那只滚烫的手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摸索,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随后,她更是用力扯开他的衣襟,将发烫的脸颊直接贴了上去,满足地喟叹一声。
  谢闵浑身骤然僵住。
  她的触碰,她的体温,都像火星溅入冰原。
  那常年冷寂如深潭的身体,第一次被如此炽热又柔软的触感彻底包裹。
  一种陌生的躁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他猛地睁开眼,侧过头,借着帐外残存的一点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双颊绯红,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匀长,完全沉浸在醉梦之中。
  “……你!”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只在他衣襟内作乱的手轻轻拿开,又将那紧紧缠上来的柔软身躯小心地推开些许。
  可不过转瞬,她又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甚至比之前缠得更紧。
  谢闵闭了闭眼,深知今夜是无法安寝了。
  他终是认命般起身,狼狈地随手取过一件外袍披上,走到窗边的桌案前坐下,挑亮灯芯,拿起那本不知何时搁下的兵书。
  颈侧残留着她呼吸的灼热,胸膛烙印着她脸颊的滚烫,被她触碰过的肌肤,那陌生的酥麻感久久不散。
  他端坐着,背脊挺直,书页展开,字迹却难以入眼。
  “王爷……”
  一声含糊的呓语让他抬起头。
  烛光下,沈青戈半撑起身子,墨发如瀑铺了满枕。
  玉色寝衣在方才的辗转间早已松散,细细的带子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莹润的肌肤。
  她双颊绯红如霞,眼眸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就那样迷迷蒙蒙地望着他。
  谢闵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得分明——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清明与倔强,只有被酒意泡软了的依赖。
  她根本……未曾醒来。
  “睡吧。”他垂下眼,不敢再看。
  “王爷……”她却不肯安分,声音带着醉后的娇憨,“王爷…我的步摇是出自金银阁的吗……”
  谢闵微微一怔,答道,“是…”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要睡去时,她竟甜甜一笑,又含糊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王爷……等臣妾……护你到毒解之时……可好?”
  话音未落,她已力竭般重新栽进枕衾间,呼吸渐沉。
  “啪。”
  谢闵手中的书卷滑落案几,发出清脆一响。
  他抬起头,看向榻上那再次沉入梦乡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良久,他终是起身,走回榻边,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地为她拢好散开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温热的锁骨,指尖微颤。
  他迅速收回手,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将那令人心绪不宁的春色严密地遮掩起来。
  他就这样坐在昏黄的烛光里,守着她沉静的睡颜。
  今夜种种,于她而言是醉酒失态,荒唐一梦;于他,那句无心的醉话,却悄然落入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