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从窗中照出,洒落,似掰碎了的银子,零散铺一地。
柳云瑶趴伏在女人身上,动也动不得,楼澈身上那股气势十足的冷香,直往她鼻腔中钻,令人目眩。
唇完全被占据着,牙关撬开,湿热触碰,丝丝缕缕的颤栗自唇齿蔓延。
柳云瑶挣扎的不算厉害,很快,那微弱的挣扎也没有了。
楼澈疑惑地睁开眼,便见柳云瑶一副全然豁出去的模样,闭着眼,脸上只藏着惊骇。
所有的愤怒,在此刻如被冷水一浇,令楼澈彻底清醒过来。
她虽已成了魔,但还是有底线的,绝不会干轻蔑女子之事。
之前是迫于无奈,现如今已有了可吸食柳云瑶鲜血,缓解玄火之法子,再这么逼她,是不是不对?
柳云瑶虽然陷害她。
但在山洞里也救了她
楼澈将人囚着一辈子,日日放血,似也能缓解仇怨,便不应再强加于她。
楼澈敏锐捕捉到心软。
可明明她应该恨柳云瑶入骨的,怎会起了怜惜之意?
就因山洞这几日的接触吗。
就因为喂药、喂烤肉、送香囊、送包子吗?
楼澈你的恨,可以被这么轻易化解吗?
那你还真是卑贱!
柳云瑶等着自己的衣服被扯落,甚至做好了,不会那么欢愉,只有被褫夺的痛苦。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扫过楼澈那双修长的手,心想……狗女人应该会收着些力气吧。
若是在现实生活中,柳云瑶遇到楼澈这样的美人,或许会远远望着,心里长出绿油油,乱糟糟的春草。
可,这是穿书……
楼澈在书中是个沉溺于情欲的魔王,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温柔似水。
柳云瑶已经在心里悄悄腹诽了楼澈八百遍,但却迟迟未等到,如书中所写的那般吻似山雨催来,令人不可呼吸。
楼澈松了手,被酒意迷眩的神志在此刻清醒:“本尊喝多了。”
楼澈这话极为别扭,细听竟能听出歉意。
“既答应了你,不会强求,我自然不会逼迫于你。”
楼澈身上所浮现的酒气在尽数消散,这家伙已经是首屈一指的魔王,竟还喝醉,到底喝了多少酒?
柳云瑶心下惊讶。
“师姐,你难受吗?”
从方才开始,柳云瑶一直能感知到若有似无的魔气浮动,想到小说中,楼澈便一直受玄火灼心之苦。
因而心间浮起担忧。
“不过是玄火罢了,我早习惯……”
楼澈话未来得及说完,柳云瑶便伸手抱住她,主动吻着楼澈的唇珠,不是一触即离,而是丝丝缕缕,将体内那甘甜的“灵气”渡了过来。
柳云瑶轻眨眼睛,问:“这样……有好些吗?”
体内的魔气在翻腾、躁动。
楼澈可太知道这是什么感受了。
魔族之所以控制不住欲望,就是因为魔气能够扩大人心中的野心和贪念,修为越强,便也越会贪婪。
于是,所有的魔王都会想要朝着修仙界扩张。
她如今被这么一亲,那渴望天阴水灵气和眼前人的贪恋便浮上心头。
好想……好想将人按倒。
好想……好想看师妹哭的模样,以泄心头之愤。
好想将体内每每时每刻都在翻涌、烧灼的玄火压制下来。
楼澈抿着唇不说话。
不想将这一个吻激发了心中欲念的事说出。
她推开柳云瑶,缓缓走出大殿,只留下慌张身影。
走至门口时,楼澈停下脚步:“本尊还受得住,无需你多此一举。”
“柳云瑶,你不许再亲我。”
楼澈怕再这样下去,她属于魔的欲望,会按捺不住,倾巢而出。
然而,柳云瑶却不懂她这番好意。
柳云瑶:……好心当做驴肝!
她这不是看狗女人太痛,忍的鬓边都出了汗,才好心用吻替对方缓解。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一次去救楼澈,已经够豁得出去了,好吧!
知不知道和她这种美人面对面,真的很容易让人春心紊乱的吗!
若不是知晓楼澈是有女主的,柳云瑶或许真会按捺不住,对楼澈笑说:“姐姐我可以。”
楼澈没回话,径直走出了大殿,她刚迈步下台阶,便听殿内的女人轻轻嘟囔一句:“不让亲就不让亲,我稀罕亲你了!”
“嘴巴贴了黄金啊,那么金贵!”
师妹当真和以前一样,说坏话一点不背着人。
不知以她这般修为境界,大殿内说些什么,她都是能听到的吗?
—
自那日的荒唐一吻后,楼澈一连几天都没有来找柳云瑶。
她坐在玄冰的床榻前,浑身结了冰霜,眼睫漫上一层雪花,可内里却依旧炙热滚烫。
浑身冒起蒸气。
“阮碧,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有啊,可以将鲜血祭奠,制成丹药。”
楼澈不愿强逼柳云瑶,又不想日日吸食鲜血,把人吸死。
只能求助阮碧。
“我说,你管她干什么?”
“柳云瑶当初在太初仙宗对你做的恶还少吗?”
“你直接将人捆了,嘴也封住,衣衫一扯,喂一些催情的丹药,便有取之不尽的天阴水灵气。”
“楼澈,你堂堂魔君……怎么此时优柔寡断起来?”
阮碧不理解,她裹紧身上的狐皮袄子,只觉这山洞冻的渗人。
“如果她在山洞内没有为我熬煮丹药,没有喂我九转金丹,我或许还做得出那样的事……”
“阮碧,世人都说我是十恶不作的魔,但你清楚……我不是这样的。”
阮碧实在太清楚不过。
她作为人魔混血,在魔族处处受打压,虽有一身好医术,但来看病的却只有些实在没什么钱的底层魔族。
这些魔族看完病,往往只能负债。
或将自己的破衣烂衫,穿的都破洞的裤裆来抵押。
阮碧在遇见楼澈之前,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哪有如今风风光光的魔尊首席魔医之位。
楼澈向来恩怨分明。
她名声之所以那么臭烂。
无非是那些被打失败的魔王,心里不服,也就只能过过骂人的嘴瘾。
再加之修仙界最厌恶叛徒,所以楼澈的在仙魔两界的名声愈来愈坏,甚至坏过吃人无数的魔王。
楼澈声音愈发的低,透着迷茫:“无论柳云瑶当时在想什么,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自身性命的考量,她救了我是真的。”
“我下不去手。”
甚至她一哭,我会有些心痛难忍。
最后一句话,楼澈没有说出口。
这般心事,实是难以启齿。
阮碧看着眼前被冷热摧残的楼澈,到底不忍:“罢了,我回去想想怎么解决。”
她正要离开,忽听身后一声闷响。
阮碧慌忙转过身。
只见楼澈趴在寒气逼人的床榻边缘,咳出了大滩鲜血,而那鲜血化作丝丝缕缕的火焰,在寒冰山洞中烧灼正旺。
阮碧慌忙去扶人,楼澈却已然晕了过去,脸色煞白一片。
阮碧急得跺脚:“楼澈,你这病情拖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