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质疑，句句叩问在心间。
偏生柳云瑶没法反驳，只因对方说的却有几分道理。
可她并非全然不爱师姐，只是下意识将家人，将自己所在意的一切放在了楼澈之前。
柳云瑶没有去回应心魔的质问，她俯下身，撬开了楼澈紧闭的唇与齿。
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气顺着唇舌，侵入心脉，将那焚烧的玄火给克制下去。
柳云瑶刚察觉到楼澈灼热的体温下降些许，可那玄火复又焚烧开来，似挑衅，似极为不满。
心魔嘲讽，恶劣的笑：“一个吻能救什么？杯水车薪罢了！”
柳云瑶见楼澈嘴角仍有黑血溢出，她轻轻抿唇，知道这是不是个办法，现在需要赶紧让楼澈恢复神智。
柳云瑶将被冷水沾湿的外套彻底解开，丢至一旁。
冰凉的水将她的身体打的瑟缩，可怀中人却又炙热滚烫，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柳云瑶颤栗的指尖，擒住楼澈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引领着楼澈触碰她的腹部。
柳云瑶很少如此主动。
尤其是在楼澈失控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魔王本能对天阴水灵气的索取和贪婪。
柳云瑶贴着楼澈的脖颈。
“师姐，别被心魔蛊惑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
楼澈醒来时是在床榻上，床头柜边摆着香炉，香炉里丝丝缕缕飘出许多灵气。
精纯的极品灵石堆在香炉中，已然被使用大半化作齑粉。
楼澈知道那是柳云瑶为数不多的身家，此刻竟尽数拿了出来。
楼澈抬起眼眸，便见师妹趴在她的肩上，柳云瑶面色染着红润，但气息却极为虚弱。
黑色的长发散开，同楼澈的青丝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你我。
楼澈想动动手腕，指尖便触及炙热柔软，柳云瑶轻轻皱眉。
待看清二人的亲昵姿势后，楼澈耳廓一红：“师妹，你……”
“你不必管我的。”
柳云瑶抓住楼澈的手腕，轻柔替人擦拭。
柳云瑶：“我如何能不管你？”
“看你吐血吐满地吗？”
楼澈耳廓仍泛着粉：“我知道心魔肯定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她是不会杀我的，一旦杀了我，她自己也得死。”
心魔是欲望剥离出来的产物。
和主人同魂、同命、同意识。
又怎么可能会干如此愚蠢之事？
就连修仙人士所诞生的心魔所想，也只不过是篡夺身体。
柳云瑶见楼澈还在嘴硬，抬手扯住对方的脸颊，她俯下身，让二人额头相贴，柳云瑶眼神凶狠问：“实话实说，楼澈，以你的身体，能撑到几日？”
楼澈轻轻抿唇：“我不知，但我想撑不了多久了。”
“云瑶，实在不行，我先跨越时空回魔域调养身体，再来找你。”
柳云瑶：“你和我都明白，跨域穿梭时空是很危险的，若是频繁来去，还会被两个世界的天道准则感知。”
楼澈：“可我不想离开你。”
她搂住柳云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炙热。
楼澈都没想到柳云瑶会用这样的方法，替她缓解玄火烧身之苦。
柳云瑶盯着楼澈，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将吻落在对方的嘴角。
楼澈身体一颤，以为自己又要被推开，被放弃，她固执搂抱得更紧：“我不会让你抛弃我，倘若你执意要让我离开，柳云瑶……我不介意把你重新抓住，关起来！”
“我不介意让你恨我！”
你恨我吧，你恨我总比我失去你要好！
楼澈近乎破罐子破摔。
她当魔已久，早已学不会放手。
若真放手了，只怕千年修为要在顷刻间坍塌。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柳云瑶那轻柔的嗓音，以及足够让楼澈灵台清醒的话语：“楼澈，我跟你回魔域。”
有时人纠结来纠结去，但做出选择，只要一瞬就好了。
柳云瑶实在不忍，楼澈继续遭受烈火焚身之苦，她指尖只是被玄火稍微焚烧，现在还有些灼人疼痛之感，更遑论日日受此煎熬的楼澈。
楼澈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句话语，黑色的眼眸一时忘了伪装，露出赤红的本色来。
但此刻并非倨傲的魔王，而是一只难以置信的犬儿。
楼澈：“师妹，你不是想见家人吗？”
柳云瑶轻抿唇瓣，她知这抉择对自己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但还是耐心解释了。
柳云瑶：“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到可以当他们女儿，可以当柳茶姐姐的身份。”
肉身已然下葬。
如今的柳云瑶和家人所有联系，都只存在于那遥远的记忆中。
柳云瑶轻轻抚摸着楼澈的脸：“你万般珍重我，我又怎么能忍心让你被玄火焚烧而亡……”
楼澈盯着柳云瑶的黑眸。
这般神色，是她第二次见了。
第一次见时，是在黑黢黢的山洞中，是楼澈曾经最为信赖的师尊，打伤她之后，柳云瑶坚定维护着她时，也露出过同样悲悯的神色。
是珍之，是爱之。
楼澈抬手搂住柳云瑶的腰，她咽下唇齿间的饥渴，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但才刚动一下，柳云瑶便轻轻的闷哼一声。
楼澈：“怎么了？”
柳云瑶：“累。”
楼澈体内的玄火众多，灵根又半残，柳云瑶只能不断的摄取灵气转换成天阴水灵气，扑灭那些恼人的玄火。
如今腰肢动一动便痛。
楼澈指尖轻触柳云瑶腰间穴位，她轻声细语道：“我替你按。”
—
心中的欲在顷刻间被满足。
心魔消散。
楼澈这才知晓。
原来她万般为之抵抗的心魔，可以在轻而易举间就被化解。
没了心魔鼓动玄火，楼澈身体好受许多，可她并不敢装出太轻松的样子。
只因她想要师妹陪她，陪她回去。
云瑶本该就属于她，而不是这异世界，不是吗？
柳云瑶：“等你身体恢复些，我们就启程返回魔域。”
柳云瑶：“走的时候我要安排好事宜，带些现实世界的东西，毕竟以后都回不来了……”
还有。
想办法将她的万贯家财装进一个小储物袋内，留给周晴。
那是她给家人最后的礼物，也是她给好友最后的礼物。
楼澈：“好。”
柳云瑶当真未曾食言，自那日后，她就开始收拾家中物品，以及采买。
还精心缝制了一个储物袋，这储物袋只要和周晴神魂有所勾连，便能心随意动，取用物品。
一切准备就绪。
柳云瑶正打算给周晴拨打电话，坦白一切，周晴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进来。
周晴：“云瑶，茶茶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