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澈：“不用如此。”
“我言下之意是，在异世界，没有魔气，日子会比较难过。”
楼澈见灵渊大有一副提剑去死的模样，温声开口。
灵渊：“属下晓得，我会多备一些魔石的。”
楼澈翻出一本秘籍，放在石桌上，还有一袋魔石，以及一块玄黑的令牌和一张小小的纸张。
楼澈：“异时空的坐标我已标了出来，我需要你做的是，盯紧这女子一家。”
楼澈：“有任何异动，用这令牌联系我。”
楼澈在令牌内注入了自己的神魂，以她的修为是可跨域感知的，但感知不了多少。
因此令牌能交流的内容要以简短为重。
灵渊目光扫过那纸张上的女子。
只觉这人眉眼似有几分熟络，但又想不起来。
楼澈：“这几日好好练习跨越时空的秘法，确定稳妥后才可前去。”
灵渊将那几样小心翼翼收起来。
灵渊：“是，尊主。”
看着灵渊那笔挺的身子，楼澈心中有些许愧意，这本该是她和师妹约定的事，可如今她却交给了灵渊。
但自己身怀玄火，没有魔气功法压制，实在难以待在异世。
更遑论还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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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碧桌前堆着厚厚的竹简，全是没来得及处理的事宜，她衣裙上有着浓重的药香。
阮碧提笔勾勾画画。
口中暗暗骂道：“楼澈，你倒是乐得逍遥！”
“把这些烂摊子全丢给我！”
“真是坏透了！”
楼澈才刚踏入殿内，便听她的心腹在暗暗咒骂她，楼澈只得轻声咳嗽提醒阮碧。
阮碧却头也未抬：“催什么催，我不就炼了几日丹药，至于给我堆这么多书简？”
“再催，把你舌头割下来炼丹！”
楼澈只得缓步走近，随即开口：“阮碧，是我。”
阮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眼盯着楼澈，只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抬手掐一把手腕，丝丝缕缕的痛意提醒她，这并非幻觉。
阮碧：“尊主大人，战况如何？您被捅了几刀才把人绑回来？”
阮碧能感觉出眼前人状态不太对，甚至能闻见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因而开口问。
楼澈脸色算不上好看，好半天才答：“我叫心魔附了体，强行把人掳回来了。”
阮碧并不意外，但她还是开口纠正：“尊主大人，心魔同样是您，是您欲望的分支。”
楼澈：“阮魔医，有什么直说。”
阮碧眼里藏着揶揄的笑：“我的意思是，别给自己找借口。”
楼澈耳廓泛起红，她如何能不知道，心魔是欲望的载体，心魔不是任何邪恶的意志，心魔是她分割出来的欲望。
阮碧：“你心里就是这般想的，将人拐回来，藏起来，不是吗？”
阮碧不知该怎样说。
她眼睁睁看着尊主走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老路，但楼澈态度松软许多，这也是楼澈和柳云瑶之间从未彻底崩裂过的原因。
楼澈：“凡是涉及她的，我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贪念，克制不住私欲。
阮碧并未同人争论：“尊主，您此番前来，是为了让我将灵根替柳云瑶续上吗？”
楼澈点头：“嗯。”
阮碧：……
得，白挨一刀。
阮碧深呼吸一口气，她是大夫，有责任提醒楼澈：“尊主大人，我再劝您一次，天阴水灵根，举世罕得。”
“若您将灵根还回去。”
“那日后可没得法子根治玄火。”
“您还需和柳云瑶捆在一起，她死你死，她生你生。”
楼澈：“我知晓。”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平静的接受。
阮碧说不出来话，还是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药箱，跟随着楼澈，前往对方的山洞。
石门打开，听见动静，那躺在床榻上的人缓缓坐起身。
阮碧再次碰见柳云瑶，可这回，柳云瑶眼底有一股寂灭的死灰，同几月前，自己瞧见的有神眼眸截然不同。
阮碧心跟着抽疼。
这眼神，她在娘亲身上见过。
阮碧：“柳云瑶，我替你接上灵根可好？”
床榻上的人扫一眼她们，随即开口：“我同意与否，重要吗？”
柳云瑶心中藏着愤恨。
她明明已经答应师姐，她会回修仙界，可对方怎么就是不信她！不信她！
如今，自己骤然消失，只怕会给妹妹带来重的一击。
山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阮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往糟糕的方向滑去。
阮碧：“如今您只有半残灵根，若是不早点接上，只怕与身体有碍。”
柳云瑶：“倘若我不想呢？”
阮碧无奈叹口气，她自小便体会过这种夹在父亲母亲中间的感受。
未曾想千年后，还要体验一遭。
阮碧转头看向楼澈：“尊主大人，既然柳小姐都这样想，不如遂了她的意？”
楼澈沉默的不发一语，忽地走近，坐在床沿。
她伸出双手，赤色的长袍翻飞，衣袖间夹杂着清浅的木香。
楼澈指尖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金色链条爬上女人的身子，将柳云瑶翻转捆在床榻上。
楼澈冷声道：“动手。”
阮碧有片刻犹豫，耳旁响起楼澈的声音：“动手！”
阮碧叹口气，未再有犹豫。
将医药箱打开，翻找出用兽皮包裹着的小刀，还有她怀中那藏于冰晶盒中的灵根。
柳云瑶：“楼澈，松开！”
柳云瑶恍惚意识到一件事，楼澈将灵根还给她，就意味着不接受二人之间的交易，她会纠缠她，纠缠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可楼澈充耳未闻。
柳云瑶剧烈挣扎，但却未能撼动魔气编织的链条分毫。
她能感觉到肌肤经脉被剥离的疼痛。
楼澈伸手替人将散乱的鬓发理好，她的心神也被师妹痛苦的神色所牵扯，但未曾让人停下。
要把灵根还回去。
要让师妹长寿。
要让师妹被她折腾永世。
感知着狗女人那炙热滚烫的指尖擦过脸颊，柳云瑶忽地张嘴，狠狠咬在了楼澈虎口的位置。
柳云瑶用力的咬着，想让楼澈知难而退。
想让楼澈停下。
她不要灵根，她要自由！
自愿回修仙界和被迫绑来是截然不同的。
她没有和妹妹告别，没有和周晴告别，她又一次残忍的消失。
柳云瑶恨极了楼澈。
丝丝缕缕的鲜血浸出，楼澈却并未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咬的这般狠。
她还不愿松手吗？
楼澈察觉到师妹的力道渐弱，这才将右手手腕也递了过来，她轻声细语：“云瑶，若你能消消气，咬吧。”
师妹虽是在恨她，报复她，但这也是烙印在肌肤处的印记，不是吗？
咬破了皮，咬断了骨，她都甘愿。
这是师妹恨她，爱她的烙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