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澈失了以往的温和好说话，柳云瑶能明白，此刻的她正被心魔拉扯着神志。
那丝丝缕缕的魔气缠绕，叫人挣脱不得。
柳云瑶轻声颤：“师姐……不要。”
楼澈绯红眼眸扫过师妹的耳廓，轻轻张嘴，一口咬住。
微凉的耳廓在她的触碰下升腾起高温，心魔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看，只有主动索求她，她才会属于你，不是吗？”
楼澈知晓师妹一直怕这些魔气，因为她见过这些魔气吃人的场景。
楼澈靠得更近。
她的手因常年练剑，依旧残留有剑茧，即便后来不练剑，也一直握着长鞭。
掌心滚烫，透着些许粗糙，刮蹭在肌肤上。
楼澈：“可我想要。”
柳云瑶，可我想要你。
不同于先前，楼澈这次占有的特别久，她盯着师妹肩膀上那朵，因主人靠近而愈发艳丽的花。
心头的空虚被填满。
柳云瑶身上那些属于外界的气息在渐渐的被洗涤而去，从头到尾沾染上楼澈的味道。
楼澈知道师妹承受不住了。
可直到玄火已被尽数扑灭，她也不想停下。
似乎只有在此刻，柳云瑶才会属于她，脑子里不是家人，不是所谓的学习，不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更好。
柳云瑶昏睡过去，迷迷糊糊间，她被人托起抱入浴缸。
这浴缸还是两人一同挑选的。
柳云瑶身上有钱，租房也特别大方，一次性签了将近几年的合同。
她问过房东是否能稍微改装，对方大方同意，柳云瑶选浴缸时，楼澈站在白瓷浴缸前不挪步子。
柳云瑶：“你喜欢？”
楼澈：“这个够大。”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柳云瑶却已经能猜出这魔王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她瞪对方一眼。
虽然心里嫌弃埋汰，但柳云瑶还是买了这个浴缸。
楼澈把人抱在怀里，细细为师妹擦洗身子，柳云瑶身体上到处都是她留下的印记，斑驳如春雨中被摧残的桃花。
如果师妹只在意她一个人就好了。
楼澈卑劣又自私的想。
她低头，浴缸里的水因这动作荡漾而起，哗哗的响。
楼澈满含歉意：“抱歉，没克制住心魔。”
方才她不想那么过分的，可是……心中贪念一起，便停不下，止不住，满脑子都只有柳云瑶。
—
接下来几月风平浪静。
楼澈因需要克制心魔与玄火的反扑，所以白日里都是打坐，不怎么出家门。
但自那日过后，柳云瑶更加注意与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后腰的魔纹稍微感觉到刺痛，她便恨不得如疾风一般逃走。
可不能再让狗女人找到借口发泄了。
即便是修士的躯壳，那一夜的折腾也足以叫她缓了两天。
柳云瑶又买了一罐香水，进家门前会轻轻的喷一下。
确定不会让楼澈闻到令人不安的味道。
她像是照料一只嫉妒心极强的大型犬，回家时会将在外面沾染上的猫毛狗毛全都仔细摘干净。
—
这次出门，柳云瑶没有在图书馆学习。
现在已经临近中秋，她想去见见爸妈。
柳云瑶知道，她不能以柳云瑶的身份去见父母了，只能以柳云瑶好友的身份去接。
柳云瑶去店里买了一盒月饼，挑了父母喜欢的品牌，还替爸爸买了一罐很贵，平日里不舍得喝的茶叶。
虽然柳云瑶想买更昂贵的，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出手太大方，父母是不会接受的。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他们女儿的好友。
柳云瑶为了不打扰人，特意挑了早上，前来拜访。
门铃按响三声，厚重的木门被打开，柳云瑶呼吸都急促了，这是她穿越回来这么多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父母。
一年多的时间，柳云瑶没有仔细看过爸妈的模样。
现如今近距离观瞧，才发现他们两鬓都已斑白，脸上的皱纹更多，人不可能在一年的时间内老这么快……
除非受了难以接受的精神刺激。
男人盯着眼前的女人，先是一愣，随即问：“小姑娘，你是不是找错门牌号了？”
柳云瑶轻轻摇头：“我是云瑶的朋友，中秋节想替她给你们送点东西。”
男人听到这陌生女孩提到自己的女儿，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他侧身让出一条道：“你有心了。”
柳云瑶将手中的礼品递出：“叔叔……”
柳云瑶发现改口叫自己爸爸为叔叔，是一件极为难过的事情。
“云瑶和我说过你们的喜好，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月饼和茶叶，还有阿姨的护肤品。”
柳云瑶手里提着的袋子分门别类有三个，男人这才看清，全是价格不菲的东西。
他伸手推拒：“太贵重了，这不能要。”
柳云瑶：“没事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男人见眼前小姑娘穿的不错，知道对方不差钱，但还是摇头：“你只是我女儿的朋友，在她去世一年后还来看望我们，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没必要这么破费。”
他伸手接过其中最为便宜的月饼：“我只要这一份心意就好。”
柳云瑶看着男人的模样。
千头万绪，堵在胸中。
她想说……爸，你看看我，我就是云瑶啊！
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父母应当亲眼见到自己被推进了焚化炉，她如今说这些，在爸妈眼里只会是一个拿女儿开玩笑的家伙。
柳云瑶看着被男人严肃退回的两件昂贵礼品，心头怅然若失，她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到曾经的家庭。
柳云瑶太了解父亲的秉性，他是高中的物理老师，可以说，从不信鬼神。
只要敢开口，爸爸就会把她当成精神病处理吧。
柳父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想什么，弯腰拿出一次性拖鞋。
他笑着说：“你来了就一起吃顿早饭吧。”
“晚上是不是还要回去和爸妈一起过，我就不留你了。”
柳云瑶鼻腔一酸，大着胆子：“我想陪着你们。”
柳父皱眉严肃：“中秋节是团圆日，还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的。”
柳云瑶盯着那地上的一次性拖鞋，男人正在弯腰拆一次性拖鞋的塑料包装。
柳云瑶忽然觉得她再也回不来，这个曾经肆意撒欢的家，就算进来也只能穿一次性的拖鞋。
一次性，一次性。
柳云瑶轻抿唇：“知道了，叔叔。”
她压下闪动的泪花，穿上那轻薄的一次性拖鞋。
迈进这再也不属于自己的家中。
柳云瑶一直坚守的那个家，忽然之间就碎了。
空落落的，疼得她不知所措。
怎么办？她好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