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双眸失了往日的张扬得意,变得颓废萎靡,像是小区里那开败了的红色山茶花。
  柳云瑶指尖颤栗,想要把手往回扯。
  楼澈却不肯松手,她盯着柳云瑶,近乎偏执又执拗的问:“如果我死,云瑶,你会永远记住我,爱着我,对吗?”
  楼澈如何能不惜命?可比起命,她更想要眼前的人爱自己,即便这代价是被扼住咽喉。
  柳云瑶:“楼澈,松手。”
  楼澈:“云瑶你……不是想杀我吗?”
  楼澈:“我满足你啊。”
  楼澈指尖用力,愈合的皮肉开始崩裂,滚烫的鲜血流出,她按住柳云瑶,一如当初在山洞里按住匕首时那般,没有任何收力。
  柳云瑶这才意识到,楼澈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但只有这种入魔一般的疯,才让她成为了修魔的极佳天才。
  柳云瑶猛力收回手。
  楼澈手臂上的伤口因柳云瑶这毫不留情的收手,裂得更大。
  鲜血汩汩流出。
  柳云瑶慌乱扯过一旁的被子,按住伤口,同时拿起放在桌边的药粉,倾倒在伤口处。
  柳云瑶黑色瞳仁中染着冷意:“楼澈,你知道我做不到!”
  楼澈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顿,在此刻,身体的伤痛仿佛全都消失了,微弱跳动的心,跃动的更快。
  不是为了抢救主人,而是主人的神魂颤栗了。
  楼澈:“所以你爱我,对吗?”
  “爱到我对你做了这些过分的事,你也舍不得杀我,对吗?”
  柳云瑶不回答,她只是拿起阮碧放在一旁的丹药,丹药在掌心中炼化,天水灵气裹挟着药香开始疗愈伤口。
  楼澈:“云瑶,你不必救我的。”
  “如果你执意要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柳云瑶:“你才救过我,我不干丢下你逃跑的事。”
  楼澈轻轻的笑:“师妹,可你明白的,我只要身体恢复,就会将你锁住,就会将你*的下不来床榻。”
  柳云瑶上药的指尖一顿。
  楼澈平日里会说恶劣的话,但这么过分的很少。
  她是在……她是在求死吗?
  好像只有这样,二人之间浓郁解不开的恨与爱,才能被一刀利落的斩断。
  柳云瑶只是抬手按住了楼澈艳红的唇,她不想听的女人说这些话,扰乱她的心智。
  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对一个强迫她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念想。
  如果楼澈只是恶劣的占有她,未曾展露过半分温情,柳云瑶早就利索掐脖子了,可偏偏不是这样的……
  楼澈会为了讨她欢心,做许多违背本性的事。
  甚至将她拐回魔域,也是因为没法克制心魔。
  柳云瑶讨厌她,讨厌自己,爱的不彻底,恨的不果断!
  楼澈感受着掌心紧贴唇瓣的触觉,她轻轻的吻上去,期盼着师妹真的将她杀死。
  这样也好,她就不用因为得不到柳云瑶而痛苦,这样也好,至少师妹以后对她只有爱,没有恨。
  又期盼着自己能被师妹泄愤打一巴掌,无论怎样,只要她的罪孽能减轻一点就好了。
  —
  感受到掌心的那一抹潮热,柳云瑶指尖轻颤,可她未曾松手,而是继续用灵力化解丹药输送入楼澈经脉之中。
  柳云瑶一连几天,不眠不休都在用灵力炼化丹药输送进楼澈破损的经脉内。
  原本烧的只剩骨架的人,渐渐开始恢复往日那般灵动美艳的模样。
  只是,楼澈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她醒过来后,往往只会发呆的盯着柳云瑶,很快又闭上双眸。
  柳云瑶只当人是在闭目养伤,等她替楼澈疗愈的差不多时,这才唤来了阮碧。
  柳云瑶目含担忧:“我已将她体内、体外疗愈的差不多,为何师姐还是这副模样?”
  阮碧看着床榻上的人,甚至没有用手把脉就知病因所在。
  阮碧:“皮肉、骨骼、筋骨是好了,可她腹部丹田处裂纹极多,玄火自丹田而生,被放纵时,也会从丹田摄取最多的灵气、魔气。”
  柳云瑶:“那我该如何?”
  阮碧瞥一眼放在床头的化水丹,淡然开口:“云瑶,不然你以为我把化水丹交给你是什么意思?”
  柳云瑶轻咬唇,面露难色:“可你说过,不用这个也行的。”
  阮碧:“是可以。”
  “既然云瑶你舍不得杀尊主,那就慢慢用灵气疗愈吧,疗愈丹田,快则一月,少则半年。”
  若是楼澈并未晋升准天魔境界,或许疗愈的时间能短上许多。
  可她晋升了准天魔境界,使得修为更加高深,丹田也就更加充盈,疗愈起来难度更大。
  只花费这些时间,还是因为柳云瑶灵根卓绝。
  阮碧见人为难,心里无奈叹上一口气。
  她想说,尊主大人,怎么就把自己的恋情弄成这副样子了。
  可转念一想,二人的结局比她父亲、母亲好上千万倍不止,这还是因为楼澈是听劝的。
  阮碧:“我知晓你的选择了,化水丹我会拿走的。”
  这东西可是她花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从拍卖场拍得的,不能浪费。
  阮碧伸手要将盒子拿走。
  柳云瑶:“慢着。”
  柳云瑶耳廓脸颊浮起红晕,似是极难为情,但最终还是轻轻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阮魔医,烦请你出去。”
  阮碧眼尾染笑,将手收回。
  阮碧:“那我就替尊主谢谢善心大发的柳小姐了。”
  见着阮碧那一身青色衣衫,缓缓走出寝宫,柳云瑶抬手用灵力将寝殿内的所有门扉紧闭。
  柳云瑶盯着那躺在盒子中的化水丹,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一粒放在鼻尖轻嗅,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她心里难以启齿,但还是张嘴咽下。
  白色的衣衫垂落在地板上。
  柳云瑶已然决定出手相救,那便要救到底。
  爱也好,恨也罢,她绝不会让狗女人死的这么轻松!
  柳云瑶推动化水丹在体内散发而出,只顷刻间,她便感觉腹部发酸。
  好想,好想拥抱……
  柳云瑶贴在楼澈腰肢处,抬手,掌心轻轻拍着楼澈脸颊,楼澈似有所感,缓慢睁开眼。
  赤红色的双眸神采更淡,似幽暗的火苗,随时都会熄灭一般,惹人怜惜。
  楼澈:“云瑶,你想好了,要杀我了?”
  柳云瑶:“你丹田破损,只有用天阴水灵气才能救,我已经服用了化水丹,楼澈你知道该怎么做。”
  楼澈:“云瑶,若你不愿救我,不用这样委曲求全。”
  “此番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命数。”
  “不是吗?”
  “我不怪你。”
  “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被锁住,你让我活,你应该清楚代价。”
  “没必要救我的,我不值得救……”
  柳云瑶,我占有你,我贪婪的享用你,我不值得你拯救。
  柳云瑶只是按住楼澈手腕。
  柳云瑶:“你的丹田只有吸收天阴水灵气才好得快,我喂你。”
  楼澈还欲争辩,手腕便被柳云瑶扣得更紧。
  她俯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楼澈,近乎发号施令的命令道:“楼澈,我说我喂你,你听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