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殿大门处依然矗立着两个负责站岗的太初仙宗弟子,见到楼澈闪身出现,他们已然见怪不怪。
连询问都未曾有,就让人入了殿内。
楼澈找到柳云瑶时,柳云瑶正慵懒的窝在榻子上,手中翻动着阵法书籍,瞧的入神。
阵法复杂难解,极其耗尽心力。
寻常人修炼并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柳云瑶之前对于阵法的理解,也只是原主留下的些许基础理论,但研发出千纸鹤以后,她便真真切切的喜欢上了阵法。
灵力构建的网络,可以编织出自己所想要的任何阵法,就像错综复杂的电子元件,最终能拼凑出极其精妙的电器,带来福祉。
楼澈瞥一眼,心中微微诧异。
师妹已成长到这般地步了吗?
高阶阵法书籍……便是年长她们百岁的师兄师姐都未必能看得明白。
难怪她会成长的如此之快,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楼澈嘴角轻轻上扬,输给这样的师妹其实挺不错的。
可……
想到柳云瑶同意那男子的求亲,楼澈嘴角便无法上扬,又紧绷成一条直线。
柳云瑶察觉到门口的身影矗立良久,灼热的视线黏在她的脸上挪都挪不开,于是她抬眸,同那双赤色双瞳对视。
柳云瑶又将视线收回,继续盯着阵法书籍,她现在不想理楼澈。
——既然喜欢当木头,那就多当一会儿吧。
楼澈一步步走近,抬手按在柳云瑶的高阶阵法书籍上,将书本抽离,迫使师妹的视线只能落在她的脸上。
楼澈:“为什么要同意那个人的求亲?”
楼澈知道她应该委婉的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再开口询问。
可是她依然忍不住,见到柳云瑶的第一眼,便只想问为什么。
柳云瑶:“一个婢女不应该问这么多吧?”
楼澈轻轻抿唇:“他不好,柳云瑶,他并非良人。”
“如果你实在寂寞难消……”
楼澈擒住柳云瑶纤细的手腕,引领着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处:“我自认为自己不比他差,若你要双修、暖床我都做的。”
楼澈曾经最不屑这些行为。
可如今……
她竟昏了头。
为了防止柳云瑶一气之下同他人亲近,而选择挽留。
楼澈啊……楼澈。
你的尊严呢?
你怎么能对柳云瑶低下头。
—
柳云瑶指尖微动,在楼澈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蹭两下。
柳云瑶心想。
很好,至少不是死木头,还懂得冒出绿芽,讨她欢心。
可她却并未马上回答楼澈。
占有欲,往往伴随着危机感。
楼澈……当你发觉,不止一个人可以接近我时,你会不会失控?
看来自己驯服魔王的计划初有成效,柳云瑶终于见到了,这浑身缭绕着正气的人,失控说些胡话。
柳云瑶心中虽然很是愉悦,但她却将手收回,冷淡道:“这是我的抉择。”
“师姐既有意避着我,那便永远避着吧,我呢……身边是不缺人的。”
“没有你,下一个会更乖。”
柳云瑶拿起被放在一旁的书籍,重新翻看起来。
楼澈盯着眼前人。
明明是她自己退缩的。
可为什么不甘在胸膛中回荡呢?
柳云瑶许久没有听见动静,以为人走了,微微叹口气,一抬头却见楼澈还站在原地。
女人右手紧握剑柄,紧抿着的朱唇又松开:“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楼澈绝不允许,绝不允许搅动她一池春水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同另外一个糟糕的家伙在一起。
她出了景云殿。
来时一阵风,去时一阵风。
只留殿外的弟子们眨眨眼,疑惑。
楼澈今日怎么离去的那般早。
—
玉霖宗下榻的院落是太初仙宗专用来款待外宗来客的,修建的很是奢靡。
现在并无赛事和会议,外宗来客并不多,楼澈只需感知水灵气浓郁的院落,便找到了玉霖宗那位华而不实的公子哥。
对方此刻正坐在院中。
嘴角止不住的笑:“未曾想,少宗主竟同意了我的求亲。”
“说到底……不过是一庸俗之人罢了。”
“但只要和她成亲,得了天阴水灵气的助力滋补,想必我的修为也能跟着精进。”
他好歹堂堂名门之子,若不是修为遇到瓶颈,玉霖宗又急需寻找新的得力盟友。
不然,怎会纡尊降贵前来当上门女婿。
原以为柳云瑶为人挑剔,他还要颇费一番功夫,却不曾想,这般轻易就进了挑选名单。
还真是肤浅的女人呢。
肯定很好搞定。
—
楼澈站在树梢上,见男人一边品茗,一边得意忘形,心中怒火翻涌的更厉害,看来这人和外界传言的并无太大区别。
楼澈跳下院落,出现在男人眼前。
“你,你是谁?”
“这可是太初仙宗,你若敢动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楼澈今日未曾穿宗门的弟子袍服,她身穿黑色劲装,雍容华丽。
是柳云瑶送她的那一套。
楼澈抽出长剑,头一回失了控,做出了有违正道人士的行径,那便是拔剑指向,手中未握武器之人。
楼澈冷冷道:“你配不上少宗主。”
男人闻言冷笑:“这便是你用剑架着我脖子的原因?”
“可惜啊,你们家少宗主就是看上我了呢。”
手中紧握剑柄,楼澈捏得咯吱作响,手背的青筋鼓起,楼澈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杀!杀了他!
这样的人配不上师妹!
师妹应该只与你缠绵!
那双水润的眸也只能望着你!
楼澈剑刃往前一寸,玄剑似能感知主人的心思,男人的脖颈被划出一道血线,血珠渗出,顺着剑刃滚落。
楼澈:“你能接下我五招,我便认可你,若你接不下,自行打道回府,别出现在太初仙宗丢人现眼!”
男人扫视眼前女子。
不过是个金丹初期而已,虽已有突破金丹中期的征兆,但和他这个金丹大圆满相比,不足挂齿。
修为差距如此之大,差了整整一个境界,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胆量,敢挑战他。
他抬手夹住楼澈的玄剑。
俊秀的眉微微挑起:“好啊。”
“若五招之内,你败于我。”
男人上下打量楼澈,透过这双绯红双眸,多少能猜出一些楼澈的身份。
“便将你这柄宝剑抵于我。”
楼澈手中的玄剑似乎听到了男人的提议,气得微微颤栗。
楼澈:“好。”
楼澈能感觉到掌心中剑刃的震动,它不满主人将自己当做抵押。
楼澈只是用灵力安抚。
无需担心,我三招之内就能灭了他。
虽然隔着境界,但剑修和灵修本就存在着实力差距,更遑论……楼澈有玄火。
强行推动玄火,三招之内战胜此人不成问题。
虽然代价是,她会承受玄火灼烧肺腑丹田。
但那不重要了……
楼澈如今所求,是柳云瑶只能看着她。
她后悔,后悔将师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