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忙了几日,新家总算被收拾妥当,家具物什也齐全。
柳云瑶开始思索,楼澈既然要在这世界上活下去,那么基础的设备是要会用的。
至于身份证……
柳云瑶总觉得这事急不得。
因为,她才刚刚办理,又来一个什么信息都没有的,必定会被帽子叔叔怀疑。
入了夜。
柳云瑶从浴室出来。
她想让楼澈也去洗洗,魔力什么的,还是节约着用吧。
新家在夜晚是很安静的,偶尔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鸟叫声。
客厅内,楼澈蜷缩在沙发上,她脖颈处起了细密的汗,面色潮红。
和师姐日日朝夕相处,柳云瑶实在太清楚不过,楼澈这般模样是玄火发作。
她迅速走近几步。
伸手去触碰楼澈的额头。
甫一接触冰凉清润感,楼澈迷糊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如同一只黏人的犬,朝着柳云瑶贴来。
柳云瑶伸手把人抱在怀中,她想运功,可半残的灵根以及所剩无几的灵力告诉柳云瑶,这有些强人所难。
若不能用灵力将天阴水灵气输入楼澈体内,便只能用肢体碰触代偿。
柳云瑶和楼澈数次亲吻,大多时刻并非发自本心,而是挂念着狗女人一旦有事,她也难逃一死。
可瞧见楼澈如此难受忍耐的模样。
柳云瑶的心还是不免被刺痛。
她如何不恨眼前人?
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书中,便被极尽恶劣对待,锁链缠身,关于山洞内。
可她又知,楼澈在为她克制身为魔的本性。
明明师姐可以强行将她绑走,直接撕裂时空,狠狠扔回魔域。
可是……楼澈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顶着压力,在现实世界留了下来。
柳云瑶在意家人,关心一家人,即便不能相认,她也想陪她们百年。
她对亲情极尽偏袒。
可爱情呢?
柳云瑶认为两人只是露水情缘。
可她骗不了自己,虽然想逃离,但心底又忍不住挂念。
回家这几月,数次想起楼澈,柳云瑶都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她想着妹妹,想着爸爸妈妈,便能将人抛诸脑后。
可如今看着楼澈为自己忍耐,为自己留在现实世界,柳云瑶的心动摇了。
她低头问:“楼澈,难受吗?”
楼澈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没有魔气,没有灵力。
玄火再无压制,在体内经脉处肆意烧灼沸腾。
楼澈艰难的运功,将丹田内储存的魔气调理出来。
可……实在杯水车薪。
若此方世界有魔气或灵气,她处在一片汪洋中,随取随用,玄火纵使再猖獗,也只能被压制。
可若没有魔气灵气,楼澈只能调用储备,就是丹田内积攒的魔气和灵气,如一片细云飘过,雨滴尚未落下,便被蒸发殆尽,蒸腾起水雾。
柳云瑶捧着女人的脸颊,轻声吩咐:“楼澈,张嘴。”
楼澈意识迷糊,但还是听话红唇翕动。
柳云瑶盯着楼澈,明明是盛气凌人的魔王,此刻却分外乖巧。
迷蒙的眼中只有她。
柳云瑶俯下身,主动亲吻。
同之前许多次不一样,这回夹杂着怜惜与爱意,似绵绵春雨。
浑身的燥热被抚平,玄火的烧灼,在瞬间被遏制,天阴水灵气天然克制所有的火焰,便是玄火也奈何不得。
楼澈迷迷糊糊伸手搂抱住柳云瑶,她忍不住贪婪更多,回吻回去。
柳云瑶没有推开,即便几欲窒息,却任由楼澈为所欲为。
时间分秒流逝。
直到体内玄火彻底平息下去。
楼澈才睁开浮起水雾的眼,她盯着柳云瑶,绯红的眼眸似红宝石那般,楼澈嘴角上扬,染着欣喜:“师妹可是在怜惜我?”
柳云瑶嘴角丝丝缕缕的疼。
她瞥一眼楼澈:“去洗吧。”
“省点魔气。”
“还有,你洗冷水澡。”
“身上烫死了。”
柳云瑶方才洗完,被这暖烘烘的大犬一抱,只觉身上又沁出细腻的汗。
待会儿还是找湿巾擦一擦吧,不然睡觉不舒服。
楼澈:“师妹,听你的。”
楼澈体内没了玄火肆虐,只觉神清目明,提步去了浴室。
早在白日里,柳云瑶便教过她。
那铁把手往蓝色方向拧,出的便是冷水。
楼澈站在花洒之下,淅淅沥沥的水落下,犹如雨幕。
冰凉的水接触到她的肌肤,被蒸腾起水雾。
楼澈洗了许久才恍惚想起,柳云瑶叮嘱她要用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
她伸出细长的手,捏住那些瓶瓶罐罐,想起师妹身上也是同样的味道。
这便是异世界的皂角?
楼澈嗅闻瓶口。
清淡的香气逸散出来。
如同柳云瑶身上那令她沉醉的气息。
楼澈低头轻笑,用一样的香味,真不错。
那笑意才浮上些许,又被压制,玄火反扑的太厉害了,仅仅只是几日便这般嚣张,叫她几欲失控。
楼澈轻咬唇瓣:“楼澈,你需得静心克制,区区百年时间,你能做到。”
她同玄火争斗千年。
虽几次惨败下风,但最终征服了。
这次也能。
一定可以。
只要扛过百年再带师妹走,二人之间所有怨仇便再也没有。
—
楼澈洗完澡出来。
柳云瑶拿着吹风机正坐在床榻上。
楼澈虽是洗的冷水,但出来时,身上却冒着蒸腾的雾气。
柳云瑶轻轻抿唇。
看来她要一年四季开空调了,不然和师姐挨着睡,准是会被烫出一夜的汗。
柳云瑶盯手里的吹风机,觉得有些多余,但都拿出来了,还是替人吹干了长发。
柳云瑶将吹风机放好,这才问:“还难受吗?”
楼澈轻轻摇头。
柳云瑶:“难受记得和我说,不要硬扛。”
楼澈:“好。”
二人躺在床榻上,柳云瑶按了空调开关,徐徐凉风拂过,楼澈竟也觉得舒爽几分。
想不到这异世界虽无灵气魔气,但法器众多。
若是修仙界的凡人,想要硬扛灼热的天气,只怕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般凉爽的。
也难怪师妹想回家。
楼澈躺在枕头上,许是因为对抗玄火消耗多半心力,不消片刻,她便入了睡。
可楼澈睡得并不安稳。
朦胧的意识中,她的声音回荡在识海内:“楼澈……压抑魔性,你还是魔王吗?”
楼澈心智向来坚定,只在这声音出口须臾,她便意识到是心魔,想要睁眼却已来不及。
心魔在此刻占据了她的意识躯壳。
修士需克制心魔,那魔修应该是放纵心魔的。
越放纵,便越能操纵心魔为自己所用。
越克制,便会引来心魔的反噬,噬其主。
楼澈这是压抑过狠,惹来心魔不满了。
楼澈冷冷回:“用不着你管。”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在她耳畔环绕:“你已被修仙界逼成魔修,还讲究礼仪道德,可笑不可笑?”
“你觉得柳云瑶在乎你?”
“她只是畏惧你的修为,她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她在这狗屁异世界的家人!”
“将人绑了就走不好吗?何苦忍受玄火烧心之苦?”
“你在乞求她的真心,可你乞求了就会有吗?她把家人,把朋友看得比你重!”
“施舍的爱意,永久廉价,不如将人身心褫夺!”
“魔界万般秘法,你有的是法子,让她此生此世只认你一人,只爱你一人!”
“何须困于异世卑微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