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山洞内,只有微弱的烛火晃动着。
星辰教的教主手持拂尘,隐在暗处,盯着那再次找上门来的男人眯眼轻笑:“宗主,我就知道您还会再来的。”
星辰教主难以抑制嘴角上扬的弧度,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柳寻一和楼澈为了柳云瑶斗得死去活来,他便从中获利许多。
原以为,柳云瑶让古神抓住后,此事便算落下尘埃。
但谁能想?
楼澈集结魔域邪修,对太初仙宗发动奇袭,而自己却潜入太初仙宗,趁着太初仙宗无人镇守之际,将柳宗主失而复得的宝物拐走。
柳寻一:“我可否再献祭一次?”
这次他必定不会让瑶儿被拐走!
星辰教主轻轻点头,但柳寻一还未来得及急匆匆退走,便听那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古神说了,魔域那位魔王极难对付,他若不想被察觉,需要消耗更多的神力。”
柳寻一转过头,眉微皱:“你什么意思?”
星辰教教主,从一开始的恭敬到现在的坦然面对,态度转变只在须臾之间。
只因他清楚,柳寻一并没办法深入魔域,将自己疼爱的女儿救出。
星辰教教主呵呵一笑,又恢复那温润的模样:“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古神的意思,若您还想他将你女儿带回修仙界,需要比先前多三倍的人来献祭。”
柳寻一:“你……你这是坐地起价!”
多出十几个人,他还能接受,可多出三倍的人,这是强人所难!
这位邪神挑嘴的很,要的皆是资质不错的修仙人。
若非如此,柳寻一也不会寻找傀儡,贸然潜入魔域。
星辰教教主不为所动,他幽幽开口:“楼澈的玄火有多难对付,想必您已亲身体验过。”
柳寻一还能感受到手臂上那被燎出来的水泡。
即便只是隔着傀儡用化身操作,都能受到如此灼烧之痛,亲身接触玄火,只会更厉害。
柳寻一双肩渐渐沉下,他说:“我知道了。”
—
天气晴朗,但街上却空荡荡,没什么人。
楼澈才迈入仙客来的门槛,那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小二便坐直了身。
小二见到她,忙欢喜的问:“客官可是来买冰酥酪?”
每一家酒楼都有自己的秘制配方,仙客来能成为这方圆百里地最负盛名的酒家,自也是有千金难换的配方。
楼澈:“嗯。”
“可有什么新品?”
楼澈在魔殿内养了大半个月,如今身体总算好一些,她知道师妹心中有气,想着要讨好师妹,特意抽空来了一趟仙客来。
小二笑着道:“近来酷暑,店里新上了一道酸梅鸭。”
楼澈:“备上几份。”
楼澈将自己列出的清单递给店小二,这都是她观摩师妹许久发掘的喜好。
店小二拿着单子细细看。
楼澈扫一眼大厅,发现没什么人,她问:“往常不都门庭若市,今日怎么冷冷清清?”
店小二叹口气:“客官,你在山上清修,有所不知……”
“最近出了个魔头,不少年轻修士都被抓了,弄得大家人心惶惶,不敢上街出门呢。”
楼澈:“有哪个魔头这般猖狂,都抓到太初仙宗山脚下来了?”
店小二:“大家都说是太初仙宗曾经叛逃的那位魔王呢!”
“客官,我听闻那叛徒修炼的魔功诡谲异常,能在顷刻间就将人吸成人干!”
“前些日子,咱们山脚下也死过两位修士,就是被那魔功吸干的!”
“也不知这魔头最近怎么了,又开始大开杀戒!”
“太初仙宗那位少宗主确实招惹了她·,可旁人没有啊,她怎么这般记仇!”
“当真是魔头!”
魔头本人:……
楼澈杀人确实是肆无忌惮的,但前提是那些人招惹了她,亦或者犯下了不可原谅的罪责。
但她最近一直和师妹黏在一起。
忙着养伤,忙着哄人。
身上到处都是柳云瑶泄愤留下的咬痕。
楼澈哪儿有空去杀人?
况且,她也不会闲着无聊,随意挑人下手。
想来是有人顶着她的名头作恶呢。
魔族从不屑冒充他人名头,都是敢作敢当,敢干出这种事的,只有阴邪的邪修。
但既然冒了她的名头。
那可就要承担她这位魔王的怒火。
楼澈抿唇不语,店小二很快便吩咐厨房备菜,因没什么客人,厨房出餐的速度快了许多。
楼澈捧着那冒着热气的酸梅鸭。
轻轻嗅闻。
浓郁的糖渍梅香飘散在鼻尖。
想必师妹会喜欢。
—
柳云瑶醒来时,楼澈并不在身畔。
柳云瑶翻身起床,她心中思索,不告而别是很恶劣的事,无论是对妹妹,还是对周晴。
就算楼澈不同意她回去。
那她也得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周晴,把准备的物资,交给周晴。
为今之计,只能从楼澈身上寻找突破口,柳云瑶对狗女人的态度,如今是恨意大过一切的。
可她知道,没有能耐的恨意,成不了气候。
柳云瑶只能忍着恶心,忍着不适,忍着会心动沉沦的危险,一次次的去接触、引诱楼澈。
柳云瑶出了山洞。
入眼只见郁郁葱葱,前些日子才冒头的草苗,有些都已拔地而起。
甚至还有不少矮小的魔族抬着木桩、石砖,显然是在搭建房屋。
柳云瑶眯眼去瞧。
那房子是用通体的白玉堆砌,像极了现代建筑中的白色洋房,还有几个魔修正在裁剪类似于玻璃的建材。
柳云瑶不必问都知道这些是谁准备的。
她恍惚间想起,自己上一次看到这栋房子时的记忆。
—
那是入夜,柳云瑶为了教导楼澈认现实世界的文字,拿了本书。
柳云瑶抓住楼澈的手腕,引领着师姐那纤细的指,放在自己的脸上。
柳云瑶:“这个字就是脸的意思。”
楼澈:“和修仙界的字体很像,只是要更为简洁。”
楼澈嘴上应承着师妹,指尖却忍不住捏了捏。
柳云瑶并未计较,抓住师姐的手腕,又放在自己的心口。
柳云瑶:“此处是胸膛。”
楼澈指尖微动,柳云瑶正要拍开她的手腕,提醒师姐专心学习,那双滚烫又修长的手就贴在了她的腰上。
楼澈:“我知道,此为腰肢。”
指尖缓缓蠕动,如蚂蚁拂过肌肤:“此为腿。”
楼澈天资极高,再加上修仙界的文字和现实世界的简体文字是有几分相同的,楼澈便很快掌握。
楼澈抬手贴住柳云瑶的脸颊,指尖摩挲耳廓,感知到师妹身体的滚烫,楼澈那双红眸带着欣喜愉悦。
楼澈:“此为耳。”
“边缘是为耳廓。”
楼澈愈来愈兴奋,从没有如此令她专心投入的课堂了。
修长的指夹住青丝,楼澈每一处都解释得很详细。
一直到腹部。
柳云瑶按住她。
怕继续教学,只怕是要教双修秘术了。
柳云瑶随手拿过自己放在桌上的建筑书籍:“师姐,我们看这个。”
“既然你已经掌握基础的字体,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柳云瑶随手翻开的一页,便是这偏法式的洋房。
柳云瑶当初并未在意书本上的房子,而是在教导楼澈学一些更为复杂的汉字。
却未曾想。
楼澈竟真的将这本建筑书全部都背了下来。
笨蛋!苦心修这些房屋有什么用?她想要回现实世界,不是因为这些漂亮通透的房子!
是因为她所爱、所留恋的家人。
柳云瑶心中幽怨的想。
她盯着那栋白房,又想到昨夜楼澈搂抱她时说的话:“云瑶,你说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便不是吗?”
“云瑶,你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