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瑶未曾想楼澈就这样坦白了。
以前若是想要得知这魔王心里的真实想法,她得颇费一番功夫,现如今对方倒是毫无遮掩,呼呼就往外说了。
柳云瑶眼见楼澈伤口恢复的差不多,正要伸手替人将衣襟合拢,却发现楼澈衣袍破了一条大口子。
柳云瑶这些日子,确实是为楼澈定制了一些衣袍。
因柳云瑶是少宗主。
每月有不少小宗门或城池上供极尽稀少的布匹、料子。
原主会让裁缝把这些料子裁剪成漂亮的衣物,故而原主的衣服,常常都是穿一件就扔,奢靡至极。
柳云瑶用不着那么多衣物,便让裁缝匀了一些喜欢的布料,制作楼澈的衣裳。
只是,虽翻云覆雨,窃窃私语过,但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赠衣物。
柳云瑶只能将这些衣物一件件储存起来。
柳云瑶:“你衣服破了,我这里有几件衣袍,你先换上吧。”
楼澈见柳云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要给她添置新衣,心中复杂。
但柳云瑶已经将衣物扔到了她手中,催促楼澈换上。
手臂已经被天阴水灵气修复的完好如初,楼澈抱着衣物走去一旁,穿衣时,她只觉这件长袍格外合身。
就像是量身定制一般。
玄黑的衣袍,点缀着闪烁的金饰,腰带是用罕见的妖兽皮革制成,不仅精美,更是能抵挡金丹后期的修为和法力。
楼澈自屏风后走出,抬眸盯着柳云瑶,她能瞧见女人眼中的欣喜。
楼澈:“柳云瑶……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
事到如今,楼澈怎能不明白?
这套衣物,是柳云瑶特意为她准备的。
柳云瑶蹙眉:“师姐,你又在说什么怪话?”
楼澈:“我只是一个婢女,你不该对婢女这么好的。”
柳云瑶见眼前人眼神闪躲,心中明了。
楼澈现在虽有些清澈愚蠢,但她又不是呆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步步试探。
明明在寒潭中。
压抑欲望,压抑成了那般样子。
现在,还能大大方方的推开自己。
好!楼澈……很好!
正道的心,坚若磐石,是吧?
那我偏要将你扯下这清冷的高台,让你这轮圆月沾上属于我的污渍,属于我的气味,洗也洗不掉。
柳云瑶神色收敛:“楼澈,这是你说的。”
“你只是个婢女。”
柳云瑶转身走出屋,只留楼澈一人站在屋中,她想追出去,可又觉得自己着实没什么资格。
手指动了动,想要抓住那从身边溜走的香风。
楼澈却未有动作。
这样就好。
她和师妹之间的孽缘,或许能就此断掉。
—
柳云瑶肺腑中的怒意翻涌不止。
她伸手揉着太阳穴,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水灵气会被气到这般地步。
古井的水,也会因为石子的投入,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久不停歇。
柳云瑶步步为营,原以为小鱼咬钩便可收网,却未曾想,楼澈竟真要将正道的克制守礼坚守到底。
柳云瑶嘴角轻轻翘起。
那就等着看吧。
楼澈,谁会先沉不住气。
柳云瑶脚步调转,吹响哨子,招来一只仙鹤,她坐在仙鹤的背上,仙鹤展翅,腾云而飞,前往主峰。
柳云瑶到时,主峰正是热闹。
柳寻一坐在石桌前,品茗一壶热茶,而他跟前一站一坐两人。
坐着的是同柳寻一年纪相当的一位长者,站着的那人瞧着要更为稚嫩一些,但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长得甚是姿容俊俏。
柳寻一听到有动静,诧异盯着进门的女儿:“云瑶,你怎么来了?”
柳云瑶成年之际,便有无数人想要联姻,柳寻一先前一直以女儿年纪尚小为借口推脱。
柳云瑶晋升金丹期后,他也开始仔细替女儿挑选道侣。
只是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的。
既要家世相貌出众,品性了得,又能够同柳云瑶相辅相成。
柳云瑶盯着那前来提亲的男人,眼前人确实长得俊美,不过她对帅哥毫无波澜。
柳云瑶眼里心里只有楼澈,但此刻,她需要这人来气一气楼澈,将小狗骨子里的占有欲激出来。
柳云瑶对着柳寻一浅淡一笑。
柳云瑶:“爹爹,多留他几日吧。”
“既然是想要同我在一起,我自当多考察几日。”
“咔嚓!”
柳寻一手中的茶杯握不稳,直接摔在了青石地面上。
柳寻一上下扫过眼前的男子,虽是极品水灵根,但修为不稳固,也就一张皮囊尚可。
瑶儿啊,瑶儿……
怎地还是和以前一样。
见到漂亮的就挪不动脚。
柳云瑶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在柳寻一跟前施展障眼法,二是为了气楼澈。
这可谓一石二鸟。
原主的性格是喜欢帅哥的,若她见到一个美男,毫不犹豫的推拒,必定会引起柳寻一的察觉。
再加上,自己留人多住几日,这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宗门。
到那时……
楼澈,你真的忍得住吗?
—
柳云瑶演完戏后,便径直出了主峰,她隐匿身形,穿上黑袍。
去了玉霄峰山脚下。
柳云瑶将玉霖宗那位宗主之子的恶习散播出去,譬如对方是个花心的公子哥,在合欢中有不少相好。
宗门弟子们修炼的速度不一定快。
但传播谣言的速度一定快。
想必要不了多久。
楼澈就会听到……
楼澈,你说在意我,你有多在意我呢?
—
楼澈婉拒了柳云瑶,今日便不好意思回景云殿,她打算回玉霄峰躲上几日清静。
却未曾想,刚行至山脚。
便听到一阵吵闹。
是玉霄峰的外门弟子,他们聚在一起,虽是在打理玉霄峰的药田,但讲话声却一点都不小。
“嘿嘿,少宗主这次可是把玉霖宗那位宗主的儿子留了下来,指不定这婚事就要成了。”
“快把灵石交出来,这场赌局我赢了!”
其中一人愤愤喊道:“只是留下来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同那人结为道侣,说不定少宗主没看上呢——”
“怎么可能没看上,少宗主挑选夫婿的这百年间,有哪个被留宿过?”
“你们莫不是想要赖账!”
楼澈要上山的脚步一顿。
柳云瑶前脚被她拒绝,后脚就同意了玉霖宗的入赘请求。
这莫不是在赌气。
楼澈心绪不定。
便又听到那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飘入耳中。
“可别了吧,我听说那位玉霖宗公子哥,虽美貌在外,但有不少合欢宗的相好呢,实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咱们的少宗主要是真同这样的人结为道侣,日后定会受情伤啊……”
楼澈手死死的握住腰间的剑柄,她实在想不明白。
柳云瑶为何要同意留下那男人?
就因为他的貌美?
她还以为师妹是喜欢女子的。
如今看来。
竟真的只是因为漂亮吗?
不行……
如果师妹注定要找一个人欢好。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楼澈厌恶自己引诱柳云瑶堕入泥潭,可她更不想……不想柳云瑶自己跳泥坑。
楼澈调转脚步。
没有去玉霄峰,而是直奔景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