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百年已过。
白无瑕虽然松口同意婚事,但楼澈却并未轻易迈出更向前的一步。
她心中一直有个疙瘩,不曾消解。
那便是自楼澈拜师学艺那日起,便会在耳畔响起的流言蜚语。
每一次,当楼澈比赢了赛,当楼澈战胜了妖兽,酸涩的话语无法很好地倾泻而出,便会化做贬低她的话。
“切,再厉害有什么用?”
“到了元婴期不还是个死!”
“宗门把修炼资源给这种人,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楼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死在元婴期的进阶路上,若她同师妹结契,岂不害得师妹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而今日……楼澈双腿盘坐于山巅之上。
黑云朝她汇集而来,乌墨翻滚着,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今日便是她的元婴雷劫。
若过了雷劫,楼澈便可打破异火修士早早夭折的记录传说。
若过了雷劫,她就能同师妹在一起了,不再是无名无姓的跟班、婢女。
—
远处,柳云瑶盯着翻滚的雷云。
心也被高高吊起。
只可惜,渡劫只能一人硬扛,她便是再想帮忙,也无可奈何。
柳云瑶对这大魔王还是有信心的,楼澈异于常人,被丢入魔渊都能活下来,更遑论渡一个雷劫。
“轰隆隆!”
第一声惊雷在耳畔炸响。
接着是第二声。
柳云瑶闭了眼,心中默默为自己的小狗祈祷着。
纤细白玉的指,紧攥着。
雷声响一下,便攥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积蓄的乌云开始散去,阴沉沉的天重新放晴,阳光透过白云的缝隙,洒落。
不少远程观看渡雷劫的太初仙宗门人都在讨论,这雷劫是渡成功了,还是渡失败了?
但修为稍高一些的,一眼便可明了。
这雷劫算是安然无恙的度过了。
柳云瑶自也知晓楼澈平安渡过雷劫了。
手指松开。
柳云瑶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已然被攥的毫无血色。
柳云瑶没等多久,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而来,绯红的衣袍破破烂烂的,露出内里白色的里衣来。
楼澈:“师妹,我突破元婴了!”
楼澈眼中荡漾的并不是突破大境界的喜悦,而是突破元婴境界后,她终于可以和师妹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柳云瑶却上下打量这件破烂的衣袍,伸手抓住楼澈:“我先给你疗疗伤,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隐疾。”
有不少人便是在渡雷劫时伤了经脉而不自知,为日后修行突破埋下巨大隐患。
楼澈点头。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袍,跟随柳云瑶入了屋内。
柳云瑶先是替人探查了经脉,确定无误后,又要求楼澈脱衣衫,她要检查肌肤。
楼澈未有怨言,细长的指搭在自己的腰带上,绯红的长袍垂落在地,楼澈洁白的身体,似羊脂玉一般,完全展露在柳云瑶眼前。
细长的指摩挲,检查每一寸的肌肤,柳云瑶才松口气。
事到如今,百年来的担忧,终于可以落了地。
柳云瑶翻找出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衣袍,正要给楼澈换上,但她的手腕,却被一双炙热的手轻轻的擒住。
柳云瑶疑惑:“怎么了?”
楼澈垂眸看着柳云瑶,她并不急着穿衣,而是将师妹拉入怀中,火灵根的身子暖烘烘的,即便未着衣物,也似是一只大型犬一般温暖。
柳云瑶被猝不及防搂抱。
鼻尖都是楼澈身上那清淡的香。
触及柔软,她好似闻到酥酪的奶香。
楼澈:“云瑶,让我就这么抱抱你。”
渡劫时,楼澈几乎不忧心其他。
唯独在想,若是她真的被玄火焚烧而亡,云瑶该怎么办?
往日的承诺,尽数会化作灰烬。
柳云瑶停了挣扎的动静,耳廓攀上粉,她点头,允许楼澈以这般别扭,旖旎的姿态搂抱着自己。
时间流转,柳云瑶身体都快被这火灵根滚烫的身子烫熟了,正打算轻轻咳嗽提醒。
楼澈便接过她手中的衣物,穿在身上,但只披了一件外袍,玲珑身姿依旧隐约可见。
楼澈摊开掌心,一卷金色的婚契出现。
之前她担忧自己活不过元婴期,因此一直未曾拿出,让师妹伤心过好几回,但现在……这样的事无需担忧。
楼澈便也敢大胆揭露自己的爱意了。
柳云瑶盯着这卷金色的卷轴,心中隐约有猜测,可她未曾开口,只看着卷轴缓缓展开。
是婚契。
柳云瑶呼吸轻微的乱了。
虽然知道小狗一直不同自己结契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她未能顺利渡过元婴雷劫。
但柳云瑶绝想不到,楼澈一渡过雷劫,就眼巴巴的向自己递出婚书。
还真是——怪可爱呢。
楼澈把脑袋贴在柳云瑶纤细的肩膀上,将心中的话,娓娓道来:“之前一直不敢同意,和师妹你更进一步,便是担忧我无法度过元婴期。”
“如今我已到了元婴境界。”
楼澈凝望着柳云瑶,呼吸都缓了下来:“云瑶,你愿意娶我吗?”
柳云瑶听到的不是嫁,而是娶。
楼澈全然没有上一世的嚣张跋扈,性格尽数收敛,蛇蝎的底色已经被深深的掩埋,变成如今温柔体贴的性格。
真的好喜欢,亲手将妻子养成自己喜好的模样。
柳云瑶盯着那婚书。
未有犹豫。
以灵气作刃,割破无名指。
血珠飘落,契约已成。
楼澈早就滴了血,此刻将那卷婚契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楼澈站起身,要去拿放在架子上的外袍。
如今契约已成,她可以告知宗主,可以告知师尊,举行婚典。
楼澈洁白的脸上尽是粉意,但才刚走了一步,便被女人拽住手腕。
柳云瑶:“不急。”
楼澈转过身,她能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腕:“云瑶,你……”
柳云瑶盯着楼澈。
想着这人闭关修炼许久,可是一直将她晾着呢。
柳云瑶把人拉得更近一些。
松了手腕,掌心紧贴楼澈的脸颊,柳云瑶那双漆黑的眸里,荡漾着浓郁的占有。
她轻声开口:“澈儿,我不要你嫁我,我要你属于我。”
从身到心,从灵魂到一切。
楼澈明白柳云瑶话语中的深意。
她握住柳云瑶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腕,随后近乎虔诚的用唇去吻柳云瑶掌心,虽未有话语回答。
但一个动作表明一切。
她是忠诚的。
永永远远只属于柳云瑶。
—(if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