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塔里木恋歌笔趣阁无弹窗 >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刘兰兰检修了一会儿,感到手有些不听使唤了,就向不远处的姚昌盛大声询问起来:“姚昌盛,你那里有燃火的东西吗?我冻得有些招不住了,也想上燃一堆火暖暖手,可没燃火的东西。”
  姚昌盛扭头巡视了一下,看见木头凳子上有一张报纸,已经被人坐得皱巴巴的了,连忙大声回应着:“兰兰,我这里有一张旧报纸,你拿去沾点油引火吧!”
  钟海涛和张大中正在扒机车轮胎,张大中正要放下手中的活去拿报纸,刘兰兰站起来:“大中,你们两个忙你们的吧,我去拿过来烧火给你们烤,暖和了咱们再接着干。”然后跑到姚昌盛跟前,将报纸从凳子上拿下来,边走边随意地翻看着,一段话映入她的眼帘:“人们常说,果实的事业是甜蜜的,花朵的事业是鲜艳的,相形之下叶子则显得平凡而普通,而有些人恰恰是在绿叶般的事业上放射出光彩来……”
  刘兰兰觉得这段话写得优美,反复看了几遍后,就把它背诵了下来,然后送到钟海涛面前,想让他也背诵下来。可能很喜欢这段话,刘兰兰要钟海涛背诵下来时,说话的声音很大,让不远处的姚昌盛等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钟海涛和张大中已经将轮胎装好了。钟海涛从刘兰兰手中接过报纸看了看,很不以为然,他认为,这段话作为文章的开头,也很平常,但碍于兰兰的面子,还是认真地看了几遍。
  姚昌盛等人看到刘兰兰让钟海涛将报纸上的一段话背下来,又起哄起来了:“我说兰兰,不仅要当海涛的师傅了,还想当他的文化教员了?”
  “去去去,几个小毛娃子,嘴边没毛,办事不牢。”刘兰兰大声说。
  几个人又大声哄笑起来。
  看见钟海涛把报纸递给自己了,刘兰兰又低声问了一遍:“海涛,这段话背下来了吗?背下来了我就把报纸燃火了!”
  “已经背下来了,兰兰又不长,也不拗口,很容易背下来的。”钟海涛回答着刘兰兰的询问。
  听钟海涛的话,刘兰兰这才将报纸放在废弃的柴油上蘸了蘸,点燃起一堆红柳根。
  太阳出来了。
  有了太阳的光芒,塔里木农场的初冬让人感到并不太冷了,只有早晨气温低,让人感到很清冷,但冷得让人有精神。新鲜空气吸进肺里,清清凉凉的,如喝了冰水般沁人心脾。田野里已没有秋的景色了,只有收获后留下的一大片的枯黄。拾花的最佳时间是在早晨,随着早晨温度的降低,职工们下地拾花的时间也没那么早了,拾花收尾工作进展得更慢了,因为吐絮的棉花已经拾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没完全吐絮的,得剥开棉壳才能抠出里面的僵花,再加上冬灌也全面展开了,所以越是到了最后面,拾花的难度就越大。
  李春华家里没人帮忙做拾花收尾工作,刘兰兰看到钟海涛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检修好机车后,就带着他和张大中一起,到李春华的地里帮助进行棉花扫尾工作,这使得李春华的拾花进度也能跟得上三分场的拾花进度了。
  因为没有风的缘故,塔里木盆地的冬天,冰冷的云层始终弥漫在天空中,好像伸手就能抓住似的。如果积累得太厚了,便会有一场雪。虽然气候干燥不会感觉太冷,但一旦下了一场大雪,再加上狂风的助威,让人感到空气像窒息了似的。塔里木的冬天有时在冷冷的寒风,厚厚的白雪,茫茫的晨雾,瘦瘦的山水中凋零着,徘徊着。
  方锐的心情也像这久久无法驱散的寒冷空气包围着似的。尽管刘思佳丢下面子、放下架子、想着法子让她开心些,也无法驱散她心头上的寒意。方锐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她的内心深处知道,即使自己和夏侯雨结婚了,要想真正忘记钟海涛是不可能的。同时,她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离开了钟海涛后,刘兰兰就有可能进入钟海涛的生活空间了。每每想起刘兰兰那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替钟海涛说情并不允许别人调整到她机车组上的情景,心里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方锐似乎又说不上来。
  如果说钟海涛幸运的是有刘兰兰的帮助使他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那么方锐幸运的是有刘思佳这样的女人帮她解脱失去钟海涛的痛苦。
  这天是星期天,方锐又在心事重重地想着问题,刘思佳敲了敲门后进来了。看到方锐的精神萎萎靡靡的,估计她又在想着往事了,便笑咪咪上前拉着她的手:“方锐,走,陪着阿姨到医院去看看我们家的一个朋友,你也好散散心。”
  方锐知道如果不答应也不好,毕竟,刘思佳是长辈,还算是自己的老师,又是五一农场党委常委、政治部主任夏侯霖的妻子,对自己的照顾也算无微不至的了。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方锐还是起身拿起一件风衣穿上,跟着刘思佳出去了。
  刘思佳带着方锐要去看望的病人是一位已经退休了的老干部,名叫尚国林。
  “文化大革命”时期,尚国林为了帮助夏侯霖,还挨过一顿毒打。
  那一次,刘思佳用玉米面做了一点饺子想送给正在牛棚里改造的夏侯霖,可她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能将饺子送出去。那时候的尚国林在夏侯霖劳动改造所在的一个分场里担任技术员,虽然命运比夏侯霖好不了多少,但毕竟还有人生自由。因为和夏侯霖是多年的好朋友,刘思佳便找到他,想让他把饺子送给丈夫的意思说了。尚国林想了想,把饺子用塑料纸包好后,掖在破棉衣里,以送写交代材料的信纸为由,将饺子带进了牛棚里。这件事最终还是让“红卫兵”们知道了,将尚国林毒打了一顿。自然,尚国林的这个技术员的业务干部也就算是当到头了。这件事情让夏侯霖内疚了好一阵子,也感激了好一阵子。“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尚国林又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技术员后,提拔到分场领导岗位上工作,如今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两家的来往仍然很密切。
  刘思佳带着方锐先来到农贸市场,买了些香蕉桔子等水果,才进入五一农场职工医院病室里。
  尚国林正躺在病床上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看见刘思佳进来了,摘下眼镜后,连忙招呼她坐在床边。看到方锐站在一边,连忙问:“刘老师,这是谁家的姑娘呀?长得好漂亮啊!”问得方锐不好意思起来。刘思佳开心地向他介绍起来:“尚大哥,这是小雨的女朋友,名叫方锐,在场工会里工作。”
  尚国林听了,立即高兴起来,也感慨起来:“刘老师,小雨有女朋友了,哎!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连小雨都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能不老吗?老了毛病就多了。”说完拿起一支香焦递给方锐。方锐连忙摆摆手。刘思佳替方锐接过香焦:“方锐,伯伯让你吃你就吃呗,别不好意思嘛!”
  方锐还是没有接过香焦。刘思佳也不勉强,把香蕉放回到床边的一个小柜子上:“尚大哥,这孩子是不喜欢吃零食的,我们家里零食那么多,她从来不吃的。”接着就询问起尚国林的病情并和他拉起家常来了。
  方锐见他们在拉家常,自己站在旁边感到很无聊,看着刘思佳:“阿姨,我想到医院外面去看看。”
  “去吧去吧,别跑远了,我和你尚伯伯说会儿话,我们就走了。”刘思佳看着方锐。
  “好的。”方锐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就往门外走去。
  其实,方锐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医院外面去看看什么,她只不过不愿意呆在那间病房里罢了。
  方锐沿着医院病房的走廊没有目标地乱转悠着。五一农场职工医院都是对开的房屋,也就是房子中间是走廊,两边是病房。
  方锐在病房的走廊里正漫无边际地走着,突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她好奇地循着哭泣声音方向走过去,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看见一位老大娘正躺在病床上哭泣着,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她走上前去一询问才知道,老人没有子女,生病了只有护士们照顾。有时护士们太忙了无法照顾到她,就没人管她了。她想回去,可如果回到家里,就更没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