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涛,我今天早早到地里去,把最后一块地的杂草除后,向班长请了一会儿假,跑到农机房去找你,兰兰姐说你回去了,我就找到你家里来了。”进门后,官洪立即将手中的稿纸扬了扬:“我把陈淑芬的事迹编了一段快板书,你看写得行不行?她是我们五一农场第一代女拖拉机手,退休以后仍然关心着我们三分场的事情,场里有什么活动,她都积极参加;谁家有困难了,她也很乐意去帮助人家,平时没什么事,她也闲不住,不是帮场里管管林带,就是到托儿所去帮助带带娃娃,有时候还到地里给没劳动力的承包户干干活。她的事迹虽然不是轰轰烈烈,可如果三分场每个退休职工都能像她那样,我们三分场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钟海涛赞同地点点头。他从官洪手里接过快板词看了看,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后,又询问了一下官洪承包地里的棉花长势情况,官洪简单地回答了后说:“海涛,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到地里去了,我跟刘班长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虽说刘班长爱理不理的,但还是批准了,所以我还是得早点过去干活了!”
官洪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钟海涛也坐下来继续写台词。
塔里木的初夏时节,热情永远是主角,活力永远是基调。晨风充当了季节的信使,阳光送给作物的生机,鸟儿送给天空的热情,沙漠送给胡杨的激情。于是,大地,天空,山川、河流在热情中融为一体,人、物、景在激情中和合共生。
刘兰兰将机车加满了油后,向张大中做了安排:“大中,早上赵副场长安排我们机车组到413地号里去打叶面肥,露水马上就要干了,你去看着承包户们配肥料吧。我记得上次这块地好像打了七箱水,这次可能也是这个数,你要看着承包户们把每箱叶面肥配均匀,不要让他们多配或少配了。”
“兰兰姐,你不是说今天没活要干的吗?怎么又要去打叶面肥呢?要不要赶紧去跟钟海涛说一声呢?”
“大中,你什么时候开始多话了呢?叫你去配肥料你就去嘛,你问那么多干啥呢?”
张大中的大脑虽然反应慢些,可还是听出刘兰兰话语里的不满成分了,赶紧上了机车。
进入盛夏时节,棉田也进入管理关键时期。职工们不误农时开展农业生产,田间地头一派繁忙景象。棉田里人头攒动,偶尔传来一阵机车的嗡嗡声,那是机车在进行化控作业,就是将缩节胺和清水按比例配好后,打在棉株上,防止棉株因气温高而产生旺长现象发生。
自从接受了去一分场、二分场和九分场联系举办文化节的有关事项后,郑长顺就不停地往这几个分场里跑,把这几个分场要表演的节目内容和台词及时拿回来供钟海涛串台词用。他是一个链式机车驾驶员,主要职责是跟车作业。看到他隔三岔五地往外单位跑,组长王小齐十分不满。这会儿郑长顺刚从九分场拿回节目内容和台词交给钟海涛后赶到农机房的大院子里,王小齐就说起风凉话来了:“哟,长顺,你成天跑去跑来的这么积极,是不是要提拔起来当干部了?看来我们的机车组快容纳不了你了!”
听了王小齐这些带刺的话,郑长顺十分不舒服,也高声大语地反讥起来:“我当不了干部,你是个机车组长,手下也有三个人,也算是干部了,你工作积极,又善于管理,再提拔就是场里任命的干部了,你可要赶快争取啊!”
郑长顺的这几句话,一下子把王小齐的火气挑起来了:“郑长顺,你他妈的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耽误了机车组上的活还这么趾高气扬的。我就说你一句,你却说这么多的屁话!”
听见王小齐说话带把子,郑长顺把他那粗壮的胳膊袖子撸了撸,冲到王小齐跟前大声地质问起来:“王小齐,你骂谁,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子一拳打得你满地找牙!”
正准备到地里去打叶面肥的刘兰兰一看这阵势,连忙从驾驶室里跳下来:“长顺,你要干什么嘛?来晚了是你的不对嘛!如果有事情要办的话,至少要向小齐说一声,或是请个假嘛!就算小齐不是你的机车组长,也不能用这种态度跟人家小齐说话呀?快到你们机车组上干活去!”
看到刘兰兰也在批评郑长顺,王小齐谅他也不敢对自己怎样了,又高声叫喊起来:“你不好好干活,还用这种态度对待人,什么德性么你?你看哪个机车组好,你就到哪个机车组上去嘛!”
郑长顺一听王小齐又在说难听话,虎着脸撸了撸袖子正要冲到他跟前,刘天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农机房了。看到郑长顺正在和王小齐吵架并且使劲地撸着袖子,连忙上前大声地训斥起来:“长顺,你们吵什么吵嘛,吃饱了撑的?还不赶快干活去!”
王小齐一看刘天明来了,连忙向他诉苦起来:“场长,你给评评理,郑长顺这几天总不按时上班,天天往外头跑,我就说他两句,他还上三句就不说了,还想动手打人哩!我这个机车组长管不了他了。”
刘天明正要开口,郑长顺气愤地瞪着王小齐:“你说话不干不净的怎么不向刘场长说说看?我往外头跑怎么啦?我往外跑也没耽误机车上的活,更没少干活。我知道这阶段我们机车组没什么活,才跑出去的。我哪一次干活比别人少干了?别不想要我了,我还不想在这台机车组上干了呢!什么玩意儿。我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场里不能把这些机车和农机具像承包棉花地那样都给承包出去呢?如果都要承包出去的话,我就是走后门也要承包一台,免得受这份窝囊气,有的人技术不球行,整天瞎B混日子还趾高气扬的!”
王小齐知道郑长顺又在说他。因为他机车作业技术水平不高就不说了,修车技术更不如郑长顺,只是因为他是个老机务工人了,有一定的管理经验,三分场党支部才让他担任机车组长的。听了郑长顺的这番牢骚话,他反而不吱声了。
刘天明知道郑长顺这几天往外跑并不是干自己的事,是在为联系附近几个分场文艺节目的事,这些事情闫俊辉已经跟自己说过了,因此说话的声音也缓和多了:“长顺,你就是不想在小齐的机车组上干了,也要等到年底了再进行调整嘛!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啥唻?如果再吵下去,到年底了,我也不将你调整开,让你们吵下去,我看你们都想不想在机车上干了!”
刘天明的这番话分明在告诉王小齐和郑长顺:到年底了,就可以将他们调整开了。两人这才回到他们的机车上开始检修了。
回到办公室里,刘天明看见闫俊辉正在审阅着由钟海涛撰写、方锐修改的文艺节目台词,叹了口气:“俊辉,刚才我到农机房去了,郑长顺和王小齐差点动起手来了。”
“刘场长,王小齐是个老机车组长了,有一定的管理经验,郑长顺不仅技术不错,干活也肯出力,基本素质也可以,虽然性子急躁些,脾气不太好,可也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哪,两人不至于要动手打架呀?为什么差点动起手来了?”闫俊辉吃惊地看着刘天明。
“为什么差点动起手来了?俊辉,还不是郑长顺这几天老是往外跑,王小齐不高兴,说了他几句,长顺又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人,两人就吵起来了,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的话,说不定两人还真动手了呢!当初我不想让场工会在咱们三分场举办文化节,就是害怕事情多了忙不过来的,会产生矛盾的,这会儿应验了吧?”
听到刘天明的抱怨,闫俊辉笑了起来:“刘场长,长顺和小齐吵架的事我也有责任,协调工作上考虑得不周全。如果我去找小齐说一下,相信他会通情达理地同意长顺去办这些协调工作的。上次举办文艺晚会,他也站在人群里喝彩得很起劲呢!”
听了闫俊辉的这番话,刘天明不吭声了。
塔里木的初秋时节也是植物勃发的季节,千年胡杨长出了茂密的枝叶,给万古荒原抹上了一点点一片片醉人的绿色。田野里,棉花、水稻、玉米、苜蓿、蔬菜青绿闪亮;果园里,葡萄、甜瓜、蟠桃、冬枣争香斗甜。河岸上,铃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