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塔里木恋歌全文免费阅读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出于礼貌,再加上还沉浸在观看社火表演的兴奋之中,方锐微笑了一下:“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做饭的,再说还有招待食堂呢,他们过年也有人做饭,到那里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方锐说话时,仍然举头眼望着前方,继续欣赏着社火表演。
  “那,不到家里去,我们就在街上找个地方随便吃一点吧,我请客!”夏侯雨说完,伸手拉起方锐的衣角。
  因为无心和夏侯雨说话,方锐虽然嘴里还在应付着,可眼睛仍然看着前面的社火表演。直到夏侯雨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她才醒悟过来,脸色一变:“放开,你真讨厌!”
  周围观看社火表演的人听到方锐的大声训斥声,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方锐,你什么时候能放弃敌视我的眼光呢?我也是一番好意嘛,大正月的,即使你不接受,也不至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嘛!你这不是让我当众出丑吗?”夏侯雨既尴尬又无奈更有些伤感地压低声音。
  “我用这种态度怎么啦?谁让你来烦我嘛?如果你放尊重点,不时常来烦我,我自然对你的态度会好一些的。”方锐仍然气愤地看着夏侯雨。
  夏侯雨碰了一鼻子灰,又看到周围的几个人在看着自己,只好悻悻地走了。
  农场人来自五湖四海,由于各地的风俗习惯的不同,他们对“大年”的过法也各不相同。有的过得比较隆重,将全家人召集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吃一顿团圆饭,然后开始娱乐活动如打牌、下棋等;有的则将所有的繁文缛节全部省去,甚至连一串鞭炮也不燃放,围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就算是过大年了。过得复杂的家庭没人羡慕;过得简单的家庭没人笑话,因为谁也不可能将家乡的风俗习惯照搬到农场里来。
  春节期间,五一农场机关放了一星期假,方锐也难得休息一下。看完了社火表演并参与主持了两场文艺晚会后,立即骑上自行车回到三分场里,和钟海涛、官洪、张欣等人聚集在官洪家里。此时的官洪也是难得的开心。一年忙到头,他把那间低矮的小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用李山水送给他的报纸将墙壁糊了一下,房子果然亮堂了许多。
  “去年承包,我拿上了一点超产奖,除了给老家寄一些钱外,还留下一点,把你们请到家里来坐坐,我们一起聊聊天。房子太小了,我把被子都收起来了。我们把床铺当作桌子用吧,就围坐在床上吧!”官洪高兴地招呼着。
  虽说条件很艰苦,连吃饭的地方也没有,做饭也是在外面露天的地方凑合着,但钟海涛、方锐和张欣还是很高兴地坐在官洪的床上。官洪做了几个家乡菜,麻辣的居多,大家把床铺上垫了些报纸,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大高粱酒,叙说着一年来的得失,畅谈着新年的打算。
  大家畅谈得正高兴,郑长顺和李海龙走进来。官洪连忙到隔壁邻居退休职工王向东的母亲家里借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其他几个人挪了挪,挤一挤,郑长顺和李海龙坐定后,官洪很开心地说:“长顺,海龙,你们两个来晚了,不说罚你们了,至少要先来上一杯!”
  郑长顺也不推辞:“官洪,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先敬方锐一杯,她好歹也算是回到咱们三分场探亲来了,是我们三分场的客人了。”
  李海龙也赶忙接上郑长顺的话:“对对,罚酒不忙着喝了,我们先敬方锐一杯!”
  方锐连忙摆摆手:“不行不行,长顺哥,海龙,我家就住在三分场,我也没调进机关里,只是过去帮上一阶段,等文化艺术结束了,我就回来了,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哩!再说了,我已经喝过两杯了,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郑长顺和李海龙仍然端着酒杯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要先敬方锐,钟海涛连忙端起方锐的酒杯:“这样吧,长顺,海龙,让方锐多少喝一点意思一下,算是敬你们了,其余的酒我代替她喝了,你们看怎么样?”
  “海涛,心疼了是吧?那好吧,不过,既然是替代的酒,可要满杯哦!”郑长顺的话还没说完,李海龙已经将方锐的酒杯加得满满的,钟海涛刚要端起来喝,李海龙立即接过他的酒杯:“海涛,你说过了哦,让方锐意思一下你再喝,怎么能大包大揽呢?不行,方锐一定得意思一下。”
  方锐只好酒杯。
  郑长顺端起酒杯与方锐碰过杯后,方锐刚把酒沾到唇边,钟海涛又连忙伸手接过她的酒杯:“小锐,还是让我来喝吧!”说完将方锐手里的酒杯接过来一口喝下去。然后又将李海龙的敬酒也喝下去。
  郑长顺觉得这样喝下去没意思,又提议起来:“我们玩个游戏吧?这样干喝多没劲呢!”
  官洪是做东的,巴不得将场面吵得热闹些,连忙赞同:“好呀好呀!长顺,玩什么游戏,你只管说。”
  郑长顺想了想:“咱们就猜火柴棒怎样?”
  大家都表示同意。
  官洪连忙跑到门外的“厨房”里找了一盒火柴。
  郑长顺接过火柴,从里面挑出六根,让大家看了看后说:“我们一共六个人,就拿出六根火柴棒,我随意拿出几根攥在手里,谁猜中了我手里有几根火柴棒,谁就得喝酒,猜不中不喝,都猜不中我自己喝。只能猜0到六以内的数字,别人猜过的数字不准重复猜了。”
  这个小游戏简单易操作,农场许多人在酒桌上都玩过。所以,郑长顺还没把话说完,张欣就开始催促他了。
  郑长顺把手别在背后拿了几根火柴棒攥在手里,将手伸向方锐面前:“让方锐先猜猜。”方锐略思考了一下:“我猜是三根”,郑长顺迟疑了一下,又将攥着的手伸向官洪。官洪想了一下:“是两根。”郑长顺连忙把手松开,手掌里的两根火柴棒立即显现出来。官洪二话没说,就端起酒杯就喝起来,把方锐高兴得连连拍手:“这下可好啦,不用海涛猜了。”大家又发出一阵欢笑声。
  年轻人生性爱热闹,加上郑长顺的声音又大,他们玩得正在兴头上,声音越来越大,也越传越远。离官洪家不远处的刘天明听到了,漫不经心地说:“这帮子家伙,聚到一起,又该发酒疯了。”
  刘兰兰羡慕地说:“爸,人家也难得聚在一起高兴一下嘛,喝点酒很正常嘛,你怎么知道人家又喝多了呢?你又是怎么知道人家喝多了,就会发酒疯呢?”说完若有所失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尽管钟海涛、方锐和郑长顺等人玩得很开心,但时候不早了,众人还是向官洪告别后离开了。
  钟海涛穿上棉衣,领着方锐沿着三分场南边的一条路,缓慢地走着。
  塔里木的春天来得格外迟,虽然是春节,但几乎无法体会到春的感觉,如果不是很多职工大门上那红红的春联来映衬,让人根本无法把季节和“春”字联系在一起。宽阔的公路上,白杨树冰冷地站在两边;空旷田野上,棉杆发出灰黄的光。一阵阵寒风吹来,枯黄的棉壳互相摇动着碰撞着,发出一阵阵嗦嗦的声音,使人产生一种萧条的感觉。
  钟海涛和方锐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因为天气寒冷,钟海涛害怕方锐感冒了,连忙把棉大衣解开,将方锐一把揽在怀里。
  此时的方锐温顺得像一只小羊羔,将脸轻轻地贴在钟海涛胸前,她已经能够清晰地听见钟海涛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海涛,还记得上大学的第一年冬天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你在路边接我的情景吗?”方锐深情地看着钟海涛的脸。
  “小锐,怎么不记得呢,我也是穿着这件黄大衣,也是在这条路口上接你回来的。”钟海涛也低头注视着方锐。
  第一年出去上学,方锐的胆子也比较小。钟海涛总是鼓励她、安慰她。当他接到方锐的来信、知道放假的具体时间后,就早早站在三分场通往五一农场场部的临时汽车站路口上等待着。因为放假时间临时有变动,钟海涛按照方锐信中所说放假的时间,站在寒风中苦苦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她。只好返回三分场,站在这条口上等待着,虽然寒风刺骨,但钟海涛仍然守在这条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