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塔里木恋歌全文免费阅读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天一大早,张欣带领二十一名团员准时来到李春华的棉花地里。为了显示对这次活动的重视,三分场团支部组织委员李海龙还将团旗插在地头。猎猎的团旗在一轮红日的照射下,格外鲜艳格外醒目。团员们说着笑着,加油干着,把平时本来就很喧嚣的棉田吵闹得更加热火朝天了。
  看到这场面,刘兰兰十分激动,不时地喊起来:“加油啊,不仅要把杂草除干净,还不能伤到棉花了啊。”
  “兰兰姐,我们这些人都包过地,谁没干过这活?还能伤到棉花吗?我看你别只关心别人,也该关心关心你自己喽!”张欣笑着打趣起来。
  “就是啊,也该关心关心你自己了吧,到现在还没个眉目呢,怕是要当个老姑娘喽!”李海龙等一些团员青年也跟着喊起来。
  “看我撕烂你的嘴巴!嘴边没毛,办事不牢。”兰兰嗔怒着。她的话又引起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钟海涛抬头看了看刘兰兰那股泼辣劲,也笑了起来。
  看到钟海涛也咧着嘴巴在笑自己,刘兰兰看了看他,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赶紧除草了。
  李春华真的跑去批发了一箱子冰棍。来到棉花地头后,她高高兴兴地招呼着团员们到地头歇歇。听说有冰棍吃,二十多名团员们“嗷”地一声奔过去,大家坐在大树下边吃冰棍边说笑着。
  看到大家已经吃完冰棍了,李春华大声宣布:“这是我买来的最后一箱子冰棍,也把人家的冰棍箱子调还给人家了,今后不再卖冰棍了。再苦再累,有大伙的帮助,没有过不了的难关。”
  听完李春华的讲话,团员们尽管不明白李春华说把箱子调还给人家是什么意思,但仍然“噢”的一声喊起来。
  毕竟是青年人,干活动作干脆利落,在说说笑笑中,三十亩棉花地的除草工作只用半天的时间就除完了,四大边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李春华松了一口气,终于在五一农场田管生产大检查到来之前,完成了除草工作。
  看到地里的杂草和棉地周围已经除完了,刘兰兰更高兴。她知道李春华的脾气,上午李春华宣布不再卖冰棍了,知道她不会再出去了,也意味着她的经济仍然是很困难的。回到家里,她把李春华家里的难处向母亲说了,并向母亲要出自己的存折,然后到五一农场街上的农业银行取出一千块钱借给她使用。
  塔里木盆地的夏天,太阳几乎天天恣意地横行着,挥舞着它那厚重的铜盾,横立在充满黄色烟雾的天空中。本来就十分干燥的空气又热又闷,像划了一根火柴就能点着了似的。整个世界都是刺眼的亮,令人口焦舌干,头昏眼花。在这样的闷热干燥季节里,农场里那些平时穿戴整齐,表现出温尔文雅的上海知识青年们,这时候也终于顾不上平日的斯文了,他们往往赤着脚,穿着短裤和背心,来到大树下面找阴凉了。好在塔里木盆地的气温虽然高,但凡有阴凉的地方,感觉凉快多了。
  三分场职工郑新志家里,林红娣正在做女儿的思想工作:“颜萍,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外婆也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在上海那个大家庭里,你外婆是最疼爱我的。我和你爸退休后,是一定要回到上海去的,你无论如何也要先回到上海去。妈知道你和伯康好,妈对这孩子也没什么意见的,只是妈的能力太有限了,无论怎样想办法,也不能将伯康的户口迁移到上海去的,别说他的父母不是上海人了,就算是上海人,妈也没能力给他在上海安排工作的。妈跟你说话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和李伯康断绝来往!”
  天气炎热,郑颜萍的心情本来就很烦躁,听到母亲没完没了地劝说,而且又毫无商量余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立即号啕大哭起来:“妈,你怎么这么狠心嘛,硬生生地要拆散我们吗?妈,你也是女人,当初你和我爸结婚的时候,如果有人硬要拆散你们,你能不伤心吗?你们今天能做我的父母吗?”
  郑颜萍的父亲郑新志手里拿着扇子正坐在桌子旁边慢悠悠扇着,听了女儿这些话,立即将扇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当初我和你妈并不是自己谈的,也是经过别人介绍的,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爸,你们结婚那是什么时代?那是六十年代。现在是什么时代?现在都快进入九十年代了,改革开放都快十年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现在也是党领导的年代,那个年代和今天的这个年代没太大的区别,干什么事情也得讲规矩。你越长越大,却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没规矩了。”郑新志也发火了。
  “颜萍,不是妈狠心,妈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等你将来做母亲了,你就会理解做母亲的苦心了。”郑颜萍的母亲继续劝说着。
  “妈,离开了伯康,今后就是再幸福,我也感觉不到。我想不通,为什么不能让我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呀?妈,我求求您了,上海再好,我也不想去,我只想和伯康在一起!妈,你就答应我这个请求好吗?”
  林红娣已经劝得不耐烦了:“颜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要知道,妈为了能将你的户口迁移到上海去,费了多大心血和代价呀!你知道吗?为了让你舅舅作为你的监护人将你接收下来,我又费了多少口舌?还有,张丽霞是你的好朋友,她的爸妈都是上海人,她想迁回到上海去,因为她的叔叔、姑姑和舅舅等都怕招惹麻烦,没有一个愿做她监护人的。在五一农场里,她爸爸还是十二分场的场长呢,她家庭的条件那么好,也没能够将她迁回到上海去。你外婆为了能够让我退休后回到上海去定居,把你舅舅狠狠骂了一顿,你舅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把你的事当成自己孩子的事给办好了。事情是办成了,花钱的事还不是我和你爸的?别的不说,这两年我们家的钱送在铁路上的还少吗?我和你爸光是到上海去,已经跑了三四趟了。你说一声不去就不去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和你爸还有你外婆和你舅舅吗?”
  “妈,如果说您为我的事情花了不少钱,我可以慢慢还给您。只要您不让我离开伯康,您叫我做什么都行。妈,如果您真爱您的女儿的话,您就答应我的请求吧,妈,我一生只求和伯康在一起。对我来说,只要您能让我和伯康在一起,比您给我什么都好、都贵重,在我眼里,别的什么都是假的。”郑颜萍几乎用哀求的口吻向母亲请求着。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庭里,母亲是说一不二的。正因为外婆只有母亲这么一个女儿,母亲的性格也格外骄横格外暴戾,在家里说话做事也相当武断。一般来说,母亲决定了的事情,父亲郑新志是不会有什么也不敢有什么更改的。其实父亲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在五一农场的社交圈子里,父亲的社交和协调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母亲,只是遇到母亲这样的人,也只能随母亲的性格办事了。所以在这个家庭里,郑颜萍从记事的时候起,就知道家里的事情都是由母亲做出最后决定的,也就是三分场的许多职工们常说的,这个家是由女人当着的。
  “不行,颜萍,妈什么事情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坚决不能依你!”林红娣话语里透着没有任何商量和妥协的余地。
  “那你等于逼女儿去死。”郑颜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大声喊起来。
  “还是那句话,就是死,我也要让你死在上海!”郑颜萍的母亲丝毫不让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郑颜萍知道,不管自己怎样去抗争,母亲都是不会改变决定的。她又放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郑新志立即追上去:“颜萍,天这么热,你一个人要到哪去?还不赶快回去!”
  “我的死活不用你们管。”郑颜萍边哭边大声叫起来。
  “你让她走,我要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厉害。我还是那句话,就是死,我也让她死在上海!”林红娣说这话时,已经咬牙切齿了。
  “颜萍,你先回去,等你妈火气消了,我再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嘛,看看能不能说服她。”郑新志小声地对郑燕萍说。
  听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