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的初夏时节,油菜花的芬芳把塔里木盆地充溢得满满当当。勤劳的蜜蜂们不停地忙碌着,把最甜最香的乳汁奉献给出来。不仅如此,丰富的声响把轻飘的空气也充实起来了:脆亮的鸟鼓、嘹亮的鸡噪、低吟的蚊蚋、婉转的鸟叫……这就是大自然的神韵,让春灿烂,让夏多姿,让秋辉煌,让冬苏醒,让生活多姿多彩,让人生充满希望。
五一农场职工医院里,钟海涛和方锐正在搬运着行李。方其武经过二十多天的住院治疗,胃部手术伤口已经愈合,身体也恢复较好,可以出院了。五一农场各分场都有接送病人的义务。钟海涛就开上拖拉机和方锐一起,准备将方其武接回去。
看到一个文质庄重、仪表堂堂的男青年和一个亭亭玉立、柳眉杏眼女青年在忙上忙下地收拾着物品,同病室的病友们都羡慕起来,其中一位老人看着方其武清瘦的脸:“老方,有这样一双好儿女,真是你的福气呐!”
知道内情的老伴立即小声地提醒他:“老头子,你在瞎说什么哟,人家那是一对,嗯!女孩子是老方丫头的……”说完用双手一比画。老人立即明白了,连忙“哎呦呦”两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钟海涛,又看了看方锐,立即感慨起来:“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医护人员郑颜萍拿着空液瓶子从隔壁病房里走出来,见钟海涛和方锐正搀扶着方其武往门外走,连忙上前打招呼:“海涛,方锐,方叔的出院证办好了吗?你们这就准备回去呀?”
“是啊是啊,海涛已经把我爸的出院证办好啦,准备回家啦。颜萍,这些天来,我爸给你增添了很多麻烦,真有点过意不去,谢谢你了!噢对啦,颜萍,烦请代我们向伯康致谢,他为了我爸手术,一夜都没睡觉呢。”方锐笑着看着郑颜萍。
“方锐,你我都是三分场的人,说这些话干什么?有什么事赶紧告诉我一声,我和伯康能帮助办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去帮助办好的。”郑颜萍也礼貌地笑着。
外科医生喻金生手里拿着听诊器正好路过,看到郑颜萍在和方锐说话,钟海涛站在旁边,也连忙上前打招呼:“海涛,你们这就准备回去吗?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只管说,千万别客气。”
“谢谢你,喻医生,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你的话,我们一定会找你帮忙的。”钟海涛答应着。
“那好,我这会儿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们了。”喻金生边说边向钟海涛招手告别。
方锐和钟海涛将方其武扶上车子上躺下来后,方锐又下来向郑颜萍告别。
郑颜萍的父母都是五一农场三分场的职工。母亲林红娣是一九六四年支边到五一农场的上海知青,后来和五一农场青年郑新志结婚了。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算是掌上明珠了。按照当时的政策,像郑颜萍这样上海知识青年的子女只要有监护人,是可以将户口迁移到上海的。但郑颜萍却坚决不愿到上海去,她正在和外科医生李伯康谈恋爱。所以,当她父母将她回上海的监护人联系好了,甚至连工作单位也联系得差不多了,但郑颜萍却仍然丝毫不为所动。那股回城风刮起来后,许多上海知青自己回不了上海,也要想方设法将子女们安排回上海。如果他们家庭不止一个子女,按照政策规定安排了一个回去后,另一个也想尽办法跟着回去,借此机会跳出“农门”。但郑颜萍却因为深爱着李伯康,毅然放弃了回上海的机会,义无反顾留在五一农场职工医院里继续当一名护士。
郑颜萍的男友李伯康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钟海涛、方锐看见了,连忙上前打招呼。
方锐站在李伯康跟前:“伯康,这次多亏了你抢救及时,我爸才没太大的危险。”
“没什么的,方锐,胃部分切除术不是很复杂的大手术,风险也不大,我和喻医生都能做这样手术的。我能做的一定会尽力去做好的。”看到郑颜萍在旁边,李伯康又立即看着她:“阿萍,我去送送海涛和方锐他们,外面风大,你回去吧,当心不要感冒了!”
“伯康,我哪有那么娇气呀!和你一起送送他们吧!”郑颜萍一边说一边欢快地跑到李伯康身边。
“李医生,燕萍,你们都不用送了,工作都很忙!我们已经收拾好了。我来接方伯伯的时候,多带了两床褥子垫在下面,又是我自己开着拖拉机,走得慢些就没那么颠簸了,方伯伯也不会感到很难受的。”钟海涛连忙说。
“那,我们就不送了,海涛,有什么事赶紧打声招呼!”李伯康说完,向钟海涛和方锐告别后,扶着郑颜萍进了医护人员的办公室。
钟海涛又蹬上机车的拖车里,将盖在方其武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把方锐坐的地方又加了一些衣物,然后高兴地看着方锐:“小锐,我开得慢一点,不会很颠簸的,你自己也要注意点”。说完跳下机车,熟练地驾驶着拖拉机离开了五一农场职工医院。
五一农场工会办公室里,工会主席杨建成正在给副主席白素玲及其他成员安排工作:“生产检查已经结束了。三分场这次获得了生产管理第二名。潘书记在总结大会上不仅表扬了他们田管工作抓得比较好,还夸奖他们单位的职工业余文化活动也走在全场最前列。这几天,按照场党委的安排,我们要到三分场去开展职工群众业余文化活动调研工作。这项工作结束后,工会将调研情况写出书面材料交给场党委。我已经和三分场党支部书记闫俊辉联系过了,据说他已经让文教方面写汇报材料了。我们这次去调研的主要议程,主要是要召开一个座谈会,听听职工们对开展业余文化活动的意见和建议。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提出来。”
白素玲一边听一边记。
五一农场工会干事、负责群众文化活动工作的冯嫒媛首先提出自己的看法:“杨主席,我想我们到三分场后,既要找职工们谈谈,也要找上那些开展文艺活动的带头人谈谈,我们再根据调研情况,拿出我们工会开展职工群众业余文化活动的实施方案,然后将方案上报给场党委,这样的话,调研的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听了冯嫒媛的提议,白素玲连忙放下笔作了补充:“杨主席,这次调研,场党委给我们的时间是三天,时间很充足。我想我们不仅要到三分场去调研,还可以到一分场、二分场、五分场去看看,也可以到非农业单位去走访一下,多听听基层单位职工群众们的意见和建议,这样就使我们今后开展职工群众业余文化活动目标更明确了。”
大家觉得这些方法是切实可行的,调研方案就这样定下来了。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夏天的塔里木盆地,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土地,只有荒凉的戈壁,没有荒凉的人生。这也是塔里木盆地的新疆兵团人特有的精神之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五一农场农垦职工们,在第一次田管生产大检查结束后,继续投向到棉花田间管理之中,细心管理,贴心呵护,毫不懈怠,似乎把自己的命运和棉花生产紧紧捆绑在一起,那是他们一年的希望啊!
在三分场简陋的会议室里,五一农场工会主席杨建成、副主席白素玲、干事冯嫒媛和三分场党支部书记闫俊辉、文教方锐、团支部书记张欣等人参加了会议,钟海涛、林文蓉、郑长顺、官洪、李海龙等既作为青年职工的代表,又作为三分场文艺活动的带头人,列席参加了座谈会。
杨建成开门见山地向参加座谈会全体人员讲明了这次到三分场开展调研活动的目的、内容和方式等,并强调场党委对这次调研活动十分重视,希望大家不必拘束,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因为有职能部门的领导们参加座谈,会场的气氛就有些严肃了。尽管杨建成说得很明白,但大家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白素玲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就打破僵局:“我们这次来调研,主要是想听听大家对开展业余文化活动的想法和建议的,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所以大家不必拘束,有什么就说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不要紧,大家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