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6章 你别跪了,好吗?
  姜晚握着被角,听着门外那句问话,睡意慢慢散了。
  镇庐灵参从枕边探出半截身子,两根须子竖着,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把人抽走。窗外的剑叶树也停了轻响,满树叶尖朝院门压低,没伤人,却把小院护得严严实实。
  沈照没有再喊。
  他跪在门外,怀里抱着断剑,背影绷得很紧。那句话问出来之后,他像把自己也交了出去,只剩等。
  姜晚坐在床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黑风谷那天,她确实碰了沈照的断剑。
  断口疼得厉害。
  剑疼,人也疼。
  她当时只是伸手按住裂开的地方,像按住一道流血的伤口。至于后来那道剑气为什么那么亮,为什么能劈开魔雾,为什么旁人都觉得像金丹出剑,她也说不明白。
  在她看来,剑自己还想活。
  沈照也还想赢。
  那就够了。
  可这种话说出去,好像很难让人信。
  门外又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沈照大概跪得膝盖发麻,身形晃了一下,却没有站起来。
  “小师妹,我不想抢你的功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夜没睡的哑,“我只是想知道,我那一剑到底算不算我自己的。”
  姜晚抿了抿唇。
  她其实早就醒了。
  从沈照跪下问第一遍开始,她就没再睡着。她不擅长回答这种事,也不擅长安慰人。门开了,说不清;门不开,外面那个人又像会一直跪到天荒地老。
  镇庐灵参气得须子乱抖。
  姜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别打他。”
  灵参委屈地缩回去,贴着她手腕蹭了蹭。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姜晚坐了一会儿,慢吞吞披上外衣,抱着灵参下床。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栓上,又停了片刻,才把门推开。
  沈照抬头时,眼眶红得吓人。
  他跪了一夜,膝盖下的石板磨出淡淡血痕,衣摆也被露水浸湿了。断剑被他抱在怀里,剑身上那道被补过的裂口还泛着暗光,像也陪着主人熬了一宿。
  姜晚站在门里看他。
  沈照张了张嘴,先没问出话,只哑声道:“吵到你了?”
  姜晚摇头。
  她看了看他的膝盖,又看了看他的脸,像认真判断了一下情况,然后蹲在他面前。
  沈照想躲,膝盖一动就疼得额角冒汗。他怕她看见,硬生生忍住。
  姜晚问:“你为什么不起来?”
  沈照垂下眼,“我怕我一起来,就没勇气问了。”
  姜晚不太明白这种勇气,但她听懂了他的难受。
  沈照握紧断剑,指节泛白,“黑风谷那天,我以为自己终于没给兄长丢人,也没给宗门丢人。可回来以后,我越想越不对。我的剑断了,经脉也乱了,那样的我,怎么可能斩出那一剑?”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她,红肿的眼里全是压了一夜的执拗。
  “小师妹,你告诉我真话。若那一剑是你给我的,我记你一辈子恩。若那一剑是你替我出的,我也认。可我不能稀里糊涂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剑意,去骗所有人。”
  姜晚听完,安静了很久。
  沈照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见最坏答案的准备。
  姜晚却伸出手,指尖落在他怀里的断剑上。断剑轻轻一颤,没有躲,反而往她指腹下贴了贴。
  她按住那道旧裂口,认真想了想。
  “我只是把断剑的裂口按了一下。”姜晚抬眼看他,语气平稳得不像在解释什么惊天大事,“出剑的是你自己。”
  沈照怔住。
  他看着她,像没听明白。
  “按了一下?”
  “嗯。”
  “就按了一下?”沈照喉咙发紧,“小师妹,我不傻。断剑裂成那样,按一下不可能让废铁爆发金丹级剑气。”
  姜晚被他问得顿了顿。
  她也知道别人不信。
  可她说的是实话。
  她又低头看向断剑,“它当时很疼,裂口散了,你的剑意也散了。我按住它,它就不散了。”
  沈照的呼吸乱了几分。
  姜晚继续道:“剑是你的。想活的是它,想赢的是你。我没有替你挥剑。”
  沈照嘴唇动了动,“那那道剑气……”
  “也是你的。”姜晚说,“我没有灵力。”
  这句话放在旁人身上像笑话。
  可放在姜晚身上,又偏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她天生绝脉,灵根全无,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沈照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困倦却坦荡的眼睛,一时分不清该继续追问,还是该相信。
  她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藏着秘密,更像真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他忽然低下头,眼眶更红。
  “可我总觉得,我欠了你很大一笔。”
  姜晚想了想,“那你把膝盖养好。”
  沈照愣了下。
  姜晚指了指他的腿,“不然你以后怎么练剑?”
  沈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好。”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照刚要回头,后衣领已经被人从后面拎住。
  “沈照。”
  沈妄的声音冷得能冻人,“你伤没好,半夜跑来小竹院跪着,是嫌药庐床太软?”
  沈照背脊一紧,“哥,我……”
  “闭嘴。”
  沈妄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目光先扫过他磨破的膝盖,又落到姜晚身上。姜晚还蹲在门口,外衣披得歪歪斜斜,脸色比平日更白,怀里的灵参正冲他挥须告状。
  沈妄压下火气,“他跪了多久?”
  姜晚诚实道:“一夜。”
  沈照立刻低头,没敢看兄长的脸。
  沈妄气得额角跳了一下,“你倒是有本事。黑风谷没跪废,回来差点跪废在病人门口。”
  沈照小声道:“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就能扰她休息?”沈妄拎着他往外走,“她刚能睡个整觉,你来守门哭丧?”
  “我没哭!”
  “眼睛肿成这样,还嘴硬?”
  沈照被噎得说不出话。
  姜晚站起身,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沈妄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沉。
  不是责怪,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吵坏、有没有受凉、有没有又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姜晚抱紧灵参,默默缩回门里。
  她觉得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沈妄看着她把门关上,才低头看沈照的膝盖,“回药庐。”
  沈照咬牙,“我能走。”
  “你能走到小竹院跪一夜,确实很能。”沈妄语气平平,“那就自己走。走不动,我把你拖回去。”
  沈照不敢再吭声,只抱着断剑一瘸一拐跟上。
  小竹院重新安静下来。
  姜晚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走回桌边。
  桌上放着药庐长老前日送来的玉盒。盒里还有一枚养脉丹,淡银色的丹丸安安静静躺着,表面细细剑纹像一圈温软的光。
  谢无咎说过三日一枚。
  药庐长老也说过不能乱吃。
  姜晚盯着它看了半天,伸手捏起来。
  丹丸不苦,甚至有一点甜。吃下去后,胸口会舒服些,经脉里的冷意也会少一些。
  她其实挺喜欢。
  可沈照的膝盖磨破了。
  修剑的人,膝盖应该也很重要。
  姜晚犹豫了一小会儿,拿起桌边的小刀,把养脉丹认真掰成两半。一半小些,一半大些。她看了看,把大半放进嘴里,小半留在掌心。
  剑叶树从窗外垂下一片叶子。
  那片叶平日能削开衣袖,此刻却软得像新竹叶,边缘一点锋芒也没有。姜晚把半颗丹药包进去,又想了想,从枕边拿了一根细线系好。
  她打开门,把叶包放在门槛外。
  门外石板上还留着一点血痕。
  姜晚蹲下,用袖口擦了擦,低声道:“膝盖要用药。”
  剑叶树轻轻晃了晃,替她把叶包往门边推了推。
  姜晚这才回屋。
  她刚躺回床上,灵参便钻进她怀里,像是对她少吃半颗丹很不满。姜晚摸着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