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19章 那半句被谁刮了?
  谢无咎没有立刻开口。
  守冢长老站在案前,低着头,连呼吸都压轻了。他跟随剑尊多年,见过谢无咎斩魔,也见过他独自镇压剑冢暴动。无论多险的局面,剑尊的手从未不稳。
  可方才那一下,他看得清楚。
  那不是害怕。
  更像是某件尘封太久的旧事,被人用剑尖挑开了缝。
  谢无咎把拓纸压在案上,“此事封口。”
  守冢长老立刻道:“在场弟子已立禁言誓,封印链也重新加固。只是魔剑自损本源送鳞,恐怕不是第一次试探姜晚。若它继续……”
  “它不会再送。”谢无咎道。
  守冢长老愣了一下。
  谢无咎看着拓纸上的字,“它已经认主。再送本源,便是伤她。”
  守冢长老心里发紧。
  魔剑那种凶物,连历代剑尊都只能封,不能收。如今却因为姜晚一句“别闹”,安静到连封印都不冲了。
  这认主认得太彻底,反而更吓人。
  “守好剑冢。”谢无咎收起拓纸,“任何人问起,只说封印磨损,近日加固。”
  守冢长老应下,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谢无咎起身,拿起那柄旧剑,独自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底层常年封着。
  凌剑宗弟子只知道上三层藏功法剑诀,中三层藏前辈手札,下三层却少有人能入。那里收的不是普通书卷,而是凌剑宗万年以来的宗门秘录。
  谢无咎将剑尊令按在石门上。
  三重禁制逐一亮起,沉重石门向两侧打开,灰尘从缝隙里落下。最底层没有灯,只有墙上镶着几枚夜明石,照出一排排被封剑符包住的古卷。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到最深处。
  “归墟”二字所在的木匣,被九道细锁缠住。锁上剑气凛然,带着凌剑宗初代祖师留下的古老印记。
  谢无咎划破指尖,以剑尊血开锁。
  木匣开启时,一股极淡的寒意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三卷古卷,一卷残破,一卷发黄,还有一卷只剩半截。
  谢无咎先取残卷。
  卷上字迹古旧,许多地方已经模糊,却仍能辨出几句关键记载。
  归墟,万剑之祖。
  可化万物为剑,草木山川,风雨雷火,皆可借其意而成锋。
  谢无咎看到这里,脑中掠过姜晚折草叶劈魔雾、按断剑续剑意的画面。
  她自己或许不知道,可每一次出手,都与古卷记载对得上。
  他继续往下看。
  万年前,天门开,上界垂钓九州气运。归墟斩天门,断其一臂,万剑随鸣。此后归墟力竭碎裂,剑魂下落不明,剑身鳞片散落九州。
  谢无咎指尖停住。
  剑身鳞片。
  魔剑刻下的那句“她喝了我的鳞”,未必只是魔剑自称。它身上若曾沾染归墟碎片,或者本就是归墟碎片镇压后的异化之剑,那它献出的鳞,便不只是本源。
  姜晚喝下去的,是她自己失落的一部分。
  谢无咎合上残卷,取出第二卷。
  这一卷记的是历代剑尊对归墟的寻找。前面多是空耗人力,直到最后几页,笔迹变得凌乱。
  归墟若以人身醒——
  后面的字被刮掉了。
  不是墨迹模糊,也不是岁月残缺。
  有人用极锋利的剑意,把整行后半段一点点剜去。羊皮卷上残留着细密剑痕,力道克制,却极狠,像写下这句话的人刚落笔不久,便被后来者亲手销毁。
  谢无咎盯着那道刮痕。
  凌剑宗能进底层、能动这卷秘录、还能留下这种剑意的人,不多。
  他抬手,放出一缕剑气。
  剑气贴着刮痕游走,很快在半空凝出一道旧痕轮廓。那道痕的收尾微微上挑,是上一任剑尊用剑时最习惯的落点。
  玄衡剑尊。
  也是谢无咎的师尊。
  谢无咎收回手,眉眼沉了几分。
  师尊为何要刮去这半句?
  归墟若以人身醒,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把古卷放回木匣,又去取上一任剑尊的手札。
  玄衡剑尊故去已久,手札封在藏经阁底层最靠里的石柜。谢无咎打开石柜时,里面只有薄薄数册,大多记的是宗门事务、剑冢封印和魔域动向。
  前几册都寻常。
  直到最后一本。
  这本手札纸页泛黄,字迹比前几本更潦草。前面仍是剑冢封印记录,越往后,内容越少。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
  谢无咎翻到那页,目光停住。
  收了一个女婴,绝脉,弃于归墟碎片旁。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已托人送往外门,勿让她碰剑。
  殿阁深处,夜明石的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谢无咎许久没有翻页。
  女婴。
  绝脉。
  外门。
  勿让她碰剑。
  这些字合在一起,几乎已经把答案送到眼前。姜晚并非偶然入宗,也不是普通病弱弟子。她从一开始,就被上一任剑尊藏在凌剑宗。
  不是为了培养。
  是为了让她远离剑。
  可她偏偏生在凌剑宗,睡在剑冢旁,三年无人管束,却在如今醒了剑意。
  谢无咎合上手札,看向窗外小竹院的方向。
  隔着层层山道,他看不见姜晚,只能想起她蹲在门口,把半颗养脉丹包给沈照的样子。
  若归墟醒来会带来灾祸,师尊当年为何不杀她?
  若姜晚只是归墟碎片旁捡来的女婴,魔剑为何会称她主人?
  谢无咎低头,指腹拂过手札封皮。
  封皮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凸起。
  他取出薄刃,沿着夹层轻轻划开。
  一片薄如鳞甲的剑鳞从夹层里掉出,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剑鳞边缘泛着淡金色,纹路细密如裂冰。
  旁边,药庐长老用回溯术从姜晚陶壶中拓下的那片古剑碎屑纹路,正与它完全重合。
  谢无咎把剑鳞与拓纹一同封入玉匣。
  玉匣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把万年前那页旧账暂时压回了暗处。他没有再翻手札,也没有立刻去小竹院。
  姜晚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喝下的那一口剑意意味着什么。贸然揭开,只会让所有盯着归墟的人更快找到她。
  谢无咎坐在案前片刻,取出传讯符。
  守冢长老很快赶来。
  他刚进殿,便看见案上封好的玉匣,心里隐约猜到剑尊查到了东西,却不敢多问。
  谢无咎道:“落剑坡近来无人打扫?”
  守冢长老愣了愣,“是。那里堆的都是历代弟子淘汰废剑,多半灵性已散,平日只有外门弟子月末清一回杂草。”
  “让姜晚去。”
  守冢长老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让姜晚去扫落剑坡?”
  她走两步都嫌累。
  落剑坡虽不危险,可废剑成堆,山路又乱,让她去打扫,执事堂怕是会当成惩罚。
  谢无咎看着他,“名正言顺。”
  守冢长老明白了。
  小竹院如今被沈妄护得密不透风,姜晚若一直待在院里,确实安全,却也难以观察她与剑器的反应。落剑坡的废剑大多无主,既不会惊动剑冢封印,也不会牵扯宗门核心剑器。
  更重要的是,那里剑多。
  若姜晚真是归墟人身,废剑也会给出答案。
  守冢长老低声道:“可沈妄那边……”
  “告诉他,是我安排。”
  守冢长老点头,“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