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病弱小师妹出剑后,全宗门疯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61章 你怎么比我还惨?
  沈妄把姜晚抱回洞府时,手臂一直没松。
  她太轻了。
  轻得像只剩一副薄薄的骨架,偏偏左臂上的剑纹亮得刺眼,暗金和炽白交替起伏,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剑正在她血肉里重新拼合。
  谢无咎走在前面,抬手打开厢房禁制。
  “放到床上。”
  沈妄俯身把人放下,动作比平日收剑还稳。姜晚沾到枕头,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手指无意识蜷起。
  小短剑从他身后飞进来,贴着床沿打转,急得剑尖几次撞到床柱。
  无名剑立在床边,鞘上“归”字微光沉沉,比往日安静许多。
  镇庐灵参还在休眠,被沈妄连同小软枕一起放到姜晚枕侧。它叶子蜷着,像一团晒蔫的草。
  药庐长老紧跟着赶到。
  他一进门便把沈妄挤开,“让让,别杵着挡气。”
  沈妄退了半步,目光却没离开姜晚。
  药庐长老搭上姜晚的腕脉,脸上那点急躁一点点沉了下去。
  屋里无人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皱着眉道:“脉象在变。”
  沈妄声音很低,“变好还是变坏?”
  “说不准。”药庐长老换了另一只手,灵力极细地探进去,“她原本绝脉闭死,现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撬开。可经脉太脆,撬得太快就会伤。”
  谢无咎站在床尾,“像什么?”
  药庐长老沉默片刻,“像是在重塑经脉。”
  沈妄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
  重塑经脉,听起来是好事。
  可落在姜晚身上,就没有一件事能只按好坏算。
  药庐长老开了镇魂汤,又让沈照去烧热水。沈照跑得满头汗,两只手拎着水壶进门,连气都没喘匀。
  “哥,水来了。”
  沈妄接过,低声道:“放那边,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沈照立刻点头,“我守着。”
  “不用。”沈妄把帕子浸湿,拧到半干,轻轻擦去姜晚额角冷汗,“你去药庐取药。长老要什么,你就送什么。”
  沈照看着床上的姜晚,眼眶有点红,却没多说,转身又跑了。
  这一夜,姜晚的体温一直在变。
  一会儿冷得指尖发青,一会儿又烫得额头发红。沈妄坐在床边,热了便替她换帕子,冷了便把蚕心锦被往上拉。
  谢无咎守到天亮。
  他用剑意替姜晚稳住外泄的纹路,直到洞府外有剑尊令急促震鸣,才收手。
  沈妄抬头,“师尊?”
  谢无咎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宗务压不住了。我回主峰一趟。”
  沈妄没有劝他留下,只道:“这里有我。”
  谢无咎的目光在他眼下停了一瞬,“别硬撑。她醒之前,你也得活着。”
  沈妄声音平稳,“我知道。”
  谢无咎走后,厢房更安静了。
  沈妄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剑放在膝上,药碗、温水、帕子全摆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姜晚睡得不安稳。
  她有时会轻轻皱眉,像梦里有人在拉她。左臂上的剑纹也跟着亮灭,亮时整间屋子像被一层薄金照过,灭时又归于沉寂。
  沈妄盯着那纹路看了很久。
  他看不懂其中变化,却能感觉到每一次亮起,姜晚的气息都会变得更稳一点。
  像那块碎片正在把缺失的东西一点点归还给她。
  第二日清晨,镇庐灵参醒了。
  它先是动了动叶子,随后像被什么吓到,整根参从枕头上弹起来,连滚带爬爬到姜晚脸边。
  沈妄刚伸手,它已经伸出根须,小心搭上姜晚的手腕。
  细须贴着剑纹边缘,一颤一颤地探着。
  沈妄看它,“怎么样?”
  灵参当然不会说话。
  它却把另一根须伸到姜晚鼻息下,又摸了摸她的颈侧,最后很严肃地坐在枕边,叶子朝沈妄晃了两下。
  像是在说,还活着。
  沈妄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松了一点。
  沈照每两个时辰来一次。
  第一次送热水,第二次送药汤,第三次还带了半碗温粥,期期艾艾地站在门口,“哥,你吃点吧。”
  沈妄没回头,“放着。”
  “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
  沈妄替姜晚擦手的动作没停,“她还没醒。”
  沈照咬了咬牙,“小师妹醒了看见你这样,肯定又要说你。”
  沈妄手指一顿。
  他终于接过粥,三两口喝完,把空碗递回去,“去换药。”
  沈照这才松口气。
  药庐长老第二次来时,眉头比第一次皱得更紧。
  第三次来,他盯着姜晚的脉看了半天,连骂人都忘了。
  第四次来,已是第三日傍晚。
  他收回手,低声道:“经脉还在变。不是药力能做到的,也不像普通灵力冲脉。”
  沈妄问:“她什么时候醒?”
  药庐长老看了他一眼,“不好说。你三天没合眼了?”
  沈妄没答。
  药庐长老被他气笑,“你要是倒在这里,老夫还得多救一个。”
  “我不会倒。”
  沈妄说完,床边的小短剑突然发出一声急促剑鸣。
  几乎同一刻,后山方向传来低沉震响。
  隔着半座山,剑冢魔剑也在鸣。
  一深一细,两道剑鸣像隔空相应,焦急得连洞府禁制都泛起涟漪。
  沈妄站起来,“怎么回事?”
  无名剑没有出鞘,只是鞘上的“归”字亮得极深。
  药庐长老脸色一变,“她的气息在升。”
  沈妄扑到床边。
  姜晚手臂上的剑纹从掌心到小臂一寸寸亮起,光芒沿着血脉游走。她睫毛颤了颤,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妄整个人绷住。
  他弯下腰,几乎趴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姜晚。”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灵参也爬到她颊边,根须轻轻碰她的袖口。
  姜晚的指尖又动了一下。
  随后,她缓缓睁开眼。
  她先看见床顶,又偏头看见沈妄。
  沈妄眼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一层胡茬,衣襟皱得像三天没换,整个人比她昏过去前还狼狈。
  姜晚愣了愣。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看着沈妄,声音轻得有点哑,“大师兄,你看起来比我还病。”
  沈妄紧绷了三天的神色,在这一刻终于裂开。
  他闭了闭眼,像是想训她,又像是说不出话。
  最后,他只把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水。”
  姜晚小口喝了两口,眉头皱起来,“没有蜜。”
  沈妄眼眶发热,语气却还是硬的,“刚醒不能喝蜜水。”
  姜晚哦了一声,显然有点失望。
  药庐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写新脉案,嘴里骂骂咧咧,“醒了还惦记蜜,看来命是稳住了。”
  沈照站在门边,偷偷抹了把眼睛。
  小短剑高兴得围着床飞了两圈,被沈妄一眼看过去,又老实贴回床头。
  姜晚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眼前逐渐清明。
  可她很快发现不对。
  空气里的尘埃在动。
  不是飘动,而是每一粒尘都拖着极细的线,线与线交错,像剑意流过的路径。
  她偏头看向桌上的茶杯。
  杯壁里也有纹路。
  一圈一圈,顺着釉色和胎土延展,仿佛只要沿着其中最亮的那一线轻轻一点,整个茶杯就会从那里分开。
  窗外树叶被风吹动。
  叶脉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剑路,柔软却锋利。
  姜晚慢慢坐直,脸上的困意淡了些。
  沈妄立刻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姜晚没有回答。
  她看着整间屋子,看着尘埃、茶杯、木桌、窗棂,还有沈妄膝上那柄本命剑。
  所有东西都在她眼里换了一种样子。
  像整个世界,都在用剑的语言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