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武至尊:血染九霄最新章节列表 > 第203章 疗伤定计,中州风起
  夕阳的余晖,如同稀释了的血,漫过龙陨谷周遭高耸的山脊,吝啬地洒向谷底。谷地中央,那巨大的凹坑如同一张咧开的、沉默的巨口,深不见底,边缘是扭曲、翻卷的泥土与碎石,仿佛大地肌肤上一道刚刚凝结的、狰狞无比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复杂而刺鼻——新翻泥土的腥涩、力量对撞灼烧后的焦糊、还有那丝丝缕缕、顽固不散的血气,共同编织成一曲无声的惨烈挽歌,在寂静中回荡。
  慕容白单膝跪在凹坑的边缘,右拳死死抵住尚且残留着高温的地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这条手臂上,骨架仿佛随时都会散开,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揉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不断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生生造化丹”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不似烈火灼烧,反而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和却沛然莫御,迅速渗透进干涸欲裂的经脉,涌入几乎枯竭的丹田。那感觉,如同久旱的荒漠迎来了甘霖,每一颗濒死的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着这生命的源泉。药力所过之处,撕裂的痛楚被缓缓抚平,翻腾的气血逐渐归位,脸上那死人般的苍白,也终于被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血色所取代。
  然而,这只是表象的暂时稳定。内视之下,体内依旧是一片狼藉。右臂骨骼虽未彻底断裂,却在石猛那反震回来、蕴含山岳崩摧之力的轰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骨裂,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除了深入骨髓的钝痛,暂时失去了所有知觉。皮肤表面,那些因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而渗出的细密血珠,在体表那层淡金色龙鳞虚影彻底黯淡、隐入体内后,显得格外刺目,像是给手臂蒙上了一层凄艳的红纱。更麻烦的是内腑,强行将“龙吟裂空拳”的凌厉与“撼山击”的厚重融为一体,超越自身极限催动那式“龙吟撼山”,对经脉和丹田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负荷与震荡。若非“龙筋韧”大成,使得经脉坚韧宽阔远超同阶修士,恐怕此刻早已脉断丹碎,武道尽毁,沦为废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渐渐稀薄的尘埃,落在对面的巨汉身上。
  石猛,这位如山岳般巍峨的巨汉,此刻也失去了先前的睥睨姿态。他那条与慕容白对轰的手臂,皮肤上蛛网般的裂纹并未因大地之力的滋养而迅速愈合,反而因为力量的过度透支,愈合的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一丝丝殷红的鲜血依旧固执地从裂缝中渗出,将他土黄色的皮肤染得斑驳陆离,如同风雨侵蚀千年的古老岩画。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粗重得像是破损了无数个洞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那缕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在古铜色的皮肤衬托下,显得异常醒目。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狂野如火的战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倾尽全力后未能竟功的震惊与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后,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酣畅淋漓,以及那一丝沉淀下来的、毫不掺假的敬佩。
  “俺……输了。”
  石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巨石在摩擦,带着伤势带来的痛楚与力竭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在这落针可闻的山谷中荡开,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震撼着每一个旁观者的心神。
  慕容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强忍着周身无处不在、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剧痛。他用尚能活动的左臂支撑地面,肌肉绷紧,身体微微晃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折弯的坚韧,异常坚定地、一寸寸地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力,内腑再次传来刀绞般的痛楚,让他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沾染血污和尘土的脸颊滑落。但他目光清澈,如同雪山顶上未经污染的寒潭,看向石猛,抱拳行礼,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石猛兄言重了,是兄长承让了。若非兄长先前连绵攻势消耗巨大,最后关头又心存切磋之念,拳势未至绝杀之境,小弟绝无可能侥幸接下这最后一击。此番,当是平手,小弟心服。”
  这番话,并非全是谦逊之词,其中至少包含了七分实情。石猛那如同大地本身般厚重磅礴的力量,以及最后那引动天地之威、仿佛能一拳崩灭星辰的奥义一击,都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若非新得的龙武战技玄妙无比——“游龙步”的诡谲灵动让他能在如山拳影中觅得一线生机,“龙吟裂空拳”那直撼神魂的音波攻击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石猛那坚如磐石的意志防御——他根本连一丝胜算都看不到。而且,他内心深处有一种隐约的直觉,石猛似乎并未动用与那根始终矗立在一旁、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暗金色石柱相关的、更深层次的力量。那,或许才是这位大地宠儿真正的底牌,未曾掀开的王牌。
  石猛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是部落勇士特有的执拗与坦荡,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输了就是输了。俺石猛活了这么多年,打架从来没赖过账!你的拳头,够劲!你的身法,够滑溜!还有那直往脑子里钻的怪叫,够邪门!都让俺服气!小白,从今天起,你有资格做俺石猛真正的对手,也是俺认可的兄弟!以后,咱们还得常打!打到天昏地暗,打到尽兴为止!”
  听到石猛这质朴无华、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的话语,尤其是那句“认可的兄弟”,像一道暖流,瞬间冲破了慕容白心湖表面的冰层。他苍白的脸上,肌肉牵动,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血污却异常明亮的笑容,如同乌云缝隙中透下的一缕阳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回应,声音虽不大,却蕴含着同样的决心:“求之不得!”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命的家伙!赶紧给老子打坐调息,别再硬撑着显摆那点男人可怜的尊严了!”金不换那带着明显心疼和后怕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带悲壮的氛围。他先是像个最挑剔的鉴定师,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慕容白和石猛的脸色,见那“生生造化丹”的药效已然化开,护住了心脉,稳住了伤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板起那张圆脸,拿出管家婆的架势,连声催促道:“尤其是你,慕容老弟!你刚才那一下,哪里是在对敌?分明是拿自己的武道前途、拿未来的无上大道在赌!根基若损,日后想要弥补,耗费的资源那就是个无底洞!快,立刻坐下,运转功法,引导药力流遍全身,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慕容白和石猛相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狼狈却闪烁着精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到了这一步,确实无需再逞强。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目凝神,开始全力引导体内那磅礴的药力,修复着几乎破碎的肉身。
  金不换则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围着两人转了好几圈,嘴里絮絮叨叨,手上动作不停。他又从那个看似寻常的储物袋里,如同变戏法般掏出几个散发着不同药香的玉瓶,分别放在两人身边:“这是‘续脉灵膏’,外敷手臂,对骨裂和经脉淤伤有奇效,轻轻按摩至发热……这是‘蕴神丹’,石猛你个憨货,别以为俺没看出来,你神魂被那龙吟震得晃荡得不轻吧?赶紧吃了温养一下,神魂之伤最是麻烦,别留下什么暗疾,将来变成傻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周围那些兀自沉浸在先前那场惊天碰撞的震撼中、有些手足无措的部落居民,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战场,安抚受惊的妇孺和躁动的牲畜。整个山谷,在经历了一场近乎天灾般的风暴洗礼后,终于在这位“财神爷”的调度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生气。只是,那满目疮痍的地面,以及中央那个巨大的凹坑,依旧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疯狂与惨烈。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淌,如同山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