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射击场一片死寂。
所有菜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锐。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林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旁边一个教官点了点头。那教官立刻拿起望远镜和终端进行核实。
几分钟后，教官跑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对林轩报告：“报告总教官……核实完毕……车牌号、颜色、司机特征……完全正确！”
哗——！
菜鸟们中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杨锐的眼神彻底变了！
赵野瞪圆了眼睛，刘谐则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轩这才重新看向几乎虚脱的杨锐，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隐藏的东西。它不是魔鬼，它是你的武器！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学会控制它，使用它，而不是被它控制！听明白没有？！”
杨锐抬起头，看着林轩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和迷茫似乎找到了一丝方向。他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明白！教官！”
“很好。”林轩点了点头，“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扣十分。现在，继续射击训练。我要你用你刚才‘看清楚’的方式，去打那些靶子。命中率低于百分之九十，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杨锐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枪。这一次，虽然他依旧疲惫，虽然眼球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不再迷茫，而是多了一种尝试去理解和控制的决心。他开始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种奇特的状态。
接下来的射击，虽然一开始因为生疏而时有失误，但很快，他的命中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动作也越来越流畅，甚至能提前预判一些靶位弹出的时机！
林轩默默地看着，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的，就是更残酷的锤炼，直到他能完全掌控这份天赋。
……
当晚，基地信息监控中心。
一名技术军官脸色凝重地走到高建国办公室。
“高主任，这是我们今天下午捕获到的第二段异常信号，加密方式极其复杂，源头定位比上一次更模糊，但大致范围……依然指向学员生活区域和……部分教官活动区域交叉地带。信号接收方指向境外一个空白节点，无法追踪。”
高建国看着屏幕上那段如同乱码般的信号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鬼……真的存在。
而且，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藏得更深。
“启动‘捕蝇草’计划最高等级监控。名单上所有可疑人员，24小时不间断监视，包括通讯、行为、甚至生理指标异常。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高建国下达命令。
“是！”
技术军官离开后，高建国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训练场。林轩还在那里，亲自监督着夜间抗干扰射击训练。
夜幕下的射击场被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但与白天的闷热不同，夜间的山区寒气刺骨，呵气成霜。疲惫不堪的菜鸟们再次被驱赶到出发线后，进行夜间多目标反应射击考核。经过白天的折腾和杨锐那匪夷所思的表现，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夜间环境，光线复杂，目标出现时间更短！要求不变，首发命中率百分之七十！开始！”教官的吼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菜鸟们硬着头皮冲入场地。探照灯故意制造着晃眼的光斑和浓重的阴影，模拟战场的光线混乱。随机弹出的靶位更加刁钻，出现时间也更短。
惨叫声和脱靶的“砰砰”声此起彼伏。低温让僵硬的手指更加不听使唤，精神上的疲惫则让反应慢了一拍又一顿。淘汰在持续。
轮到杨锐时，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有好奇，有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和白天的余悸。
他端起步枪，冲入光暗交错的场地。
第一个靶位从左前方阴影中弹出！
他下意识地瞄准，但视线似乎又开始微微扭曲，靶子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重叠。他心头一紧，差点又要下意识地抗拒和压抑那种感觉。
“用你的眼睛去看！不是用你的脑子去怕！”林轩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适时地从场边传来，穿透喧嚣，精准地抽打在他的意识上。
杨锐猛地一咬牙！
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地去迎合那种奇特的视觉感受！
眼球传来熟悉的细微刺痛，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强行睁大！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再次变得不同——光线的散射轨迹、阴影的浓度层次、甚至空气的微弱流动都仿佛变成了可视的信息流。那个快速移动的靶子，在他的视野里似乎拖出了一道淡淡的、预测其轨迹的残影！
砰！
几乎是凭感觉甩过去的一枪！
靶子应声倒下！正中眉心！
“好！”场边有教官忍不住低喝一声。
杨锐来不及惊讶，第二个、第三个靶位从截然不同的方向接连弹出！
他猛地转身，移动，枪口随着视线急速摆动！那种视觉处理能力与身体本能开始尝试结合！
砰！砰！
又是两枪！虽然第二枪稍微偏了一点，打在了脖子上，但依旧算有效命中！
他沉浸在一种奇特的节奏里，痛苦、专注、尝试控制。命中率开始稳步提升，动作也越来越快，甚至能利用光影的错觉，提前预判靶位可能出现的位置，枪口提前到位！
其他菜鸟看得目瞪口呆。赵野挠着头，嘟囔着：“这小子白天吃错药了？还是总教官给他开小灶了？”刘谐则目光深沉，紧紧盯着杨锐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分析和学习。
林轩面无表情地看着，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这把刀，开始自己寻找锋刃了。
训练持续到深夜。杨锐最终的成绩定格在百分之八十五的命中率，位列所有菜鸟第一，而且是远超第二名的第一。当他放下枪时，几乎虚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疲惫交织的光芒。
“控制，而非屈服。感受它，驾驭它。”林轩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冰冷的话，却让杨锐重重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