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辞的手掌突然捂住我的口鼻，龙涎香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他带着我急速后退，尸体爆裂的翡翠色血浆溅在解剖台不锈钢边缘，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闭眼！"他扯下唐装前襟罩住我头顶。布料落下的瞬间，我透过丝绸经纬看到张医师的尸体正在汽化，绿色烟雾在空中凝成缅甸佛塔的形状——和奶奶病房监控里出现的异象一模一样。
烟雾报警器骤然响起时，傅九辞已经拽着我冲进通风管道。生锈的金属硌得膝盖生疼，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缅语喊着"销毁证据"。
"抓紧。"傅九辞突然松手，我整个人向下坠去，却跌进堆满稻草的木箱。腐朽的檀木味扑面而来，二十几个汝窑天青釉瓷盘在黑暗中泛着幽光，雨过天晴的釉色里浮动着血色纹路。
"这是...苏家船队的货箱？"我抚摸着箱角被海水侵蚀的苏家族徽。1948年的货运清单突然在脑海浮现，当年祖父亲自押运的这批瓷器，本该沉在南海归墟。
傅九辞擦亮火柴，跳动的火光映出他侧脸的伤疤："三年前打捞沉船时，每个接触过这批瓷器的人..."他指尖轻弹，火星落在最近的瓷盘上，釉面突然浮现出张医师扭曲的脸，"都变成了养玉的容器。"
我倒吸一口冷气，翡翠扳指突然发烫。当指尖触到冰凉的釉面时，耳边炸开凄厉的哭喊。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漆黑的海底，缠着水藻的瓷盘自动拼接成罗盘形状，蓝光指引着潜水员割开同伴的喉咙...
"他们用古董做阵眼。"我颤抖着指向瓷盘中央的六芒星纹，"这是缅甸玉矿里的血祭阵，用怨气养出来的翡翠才会透出尸油光。"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重物拖行的声响，傅九辞迅速扑灭火柴。黑暗中，他温热的呼吸擦过我耳畔："会演戏吗？"
不等我回答，头顶盖板轰然掀开。刺眼的手电光柱里，周慕言举着麻醉枪冷笑："我亲爱的未婚妻，葬礼私会情夫可不体面。"他枪口下压，"把扳指交出来，或许能让你奶奶的骨灰盒完整些。"
我猛地将瓷盘摔向墙壁，傅九辞同时甩出铜钱。当清脆的碎裂声与金属碰撞声交响时，汝窑碎片中迸发的蓝光如同鬼火，瞬间笼罩整个地下室。
"跑！"傅九辞抓住我的手冲向暗门。身后传来周慕言痛苦的嘶吼，那些蓝光像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我从纷飞的瓷片中精准捏住一片——正是血祭阵的阵眼，背面用朱砂写着奶奶的生辰八字！
暗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冰凉的刀锋抵住咽喉。林雪薇甜腻的嗓音在耳后响起："姐姐好手段，可惜..."她刀尖挑开我的衣领，"重生者不止你一个。"
傅九辞的白玉扳指突然泛起青光，林雪薇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我趁机将瓷片划向她手腕，飞溅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翡翠珠串，落地竟变成毒蝎！
"小心！"傅九辞的沉香手串套住我的手腕，毒蝎在距离皮肤半寸处化为齑粉。林雪薇趁机撞开消防通道逃走，她飘落的手帕上，用血画着与我手中瓷片相同的阵图。
傅九辞捡起手帕对着月光，蚕丝突然显影出航海路线图："马六甲海峡..."他眼神骤凛，"周家要打捞的不是沉船，是当年你祖父封印的玉灵。"
地下突然传来剧烈震动，整面墙的停尸柜轰然倒塌。在飞扬的尘灰中，陈掌柜的尸体竟然直立起来，他手中的翡翠碎料正发出妖异的嗡鸣！
"快走！"傅九辞拉着我冲上楼梯。身后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每一声都精准对应我狂乱的心跳。当我们撞开天台铁门时，陈掌柜的尸体重重撞在防火门上，他开裂的眼眶里钻出细小的翡翠蛇。
暴雨倾盆而下，傅九辞将我推到水箱后方。他扯开唐装露出腰间的鎏金软剑，剑柄镶嵌的正是苏家族徽："现在，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