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着窗户,如同一首单调乏味的交响曲,无休止地在玻璃上奏响。已经是傍晚时分,别墅的客厅里灯光温暖,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试图驱散外面阴雨天气带来的湿冷。
  叶微微坐在长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设计集,却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也没有进去。她的思绪飘向了四天前那个花园亭子里的谈话,以及姐姐那个意味深长的电话。
  自从那天之后,萧景琛似乎比以前更忙了,连续几天早出晚归,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即使是共进晚餐的短暂时刻,他也总是接听电话或查看邮件,对她的问候仅以简短的点头回应。
  "需要再来点热茶吗,太太?"张妈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用了,谢谢。"叶微微合上书,微笑道,"萧先生今晚会回来吗?"
  张妈擦拭着茶几,随口回答:"应该会的,刚才李秘书打电话说会议已经结束了。"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天先生工作很忙,新项目遇到了些问题。"
  叶微微点点头,心中明白张妈是在委婉地解释萧景琛近日的冷淡。她抬头看了看壁炉上方的古董钟表,七点三十分,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起,显示一条新信息。叶微微看了一眼,心跳突然加速——是叶嫣然。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开了信息:「微微,我决定下周回国,有些事情必须当面和萧景琛解释。不要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记得,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秘密。」
  叶微微皱起眉头。姐姐的计划听起来很危险,这种"惊喜"绝对不会是萧景琛想要的。她正考虑该如何回复,忽然听到门厅传来脚步声。
  慌乱之中,她迅速锁定手机屏幕,抬头看到萧景琛已经站在客厅门口,西装笔挺,领带微松,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回来了。"叶微微站起身,试图自然地微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张妈留了晚餐。"
  萧景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又移到她略显紧张的脸上:"在看什么?看到我回来这么紧张?"
  "没什么,只是在看设计参考资料。"叶微微下意识将手机放到沙发上,却不小心按到了亮屏键,信息预览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萧景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脸色骤然阴沉。他大步走过来,在叶微微反应过来之前,拿起了手机。
  "萧景琛!"叶微微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萧景琛盯着已经重新锁定的屏幕,声音低沉:"密码。"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叶微微站起身,试图保持冷静,"我有权保有一些隐私。"
  "作为萧太太,你没有对我保密的权利。"萧景琛的语气冷得像冰,"我刚才看到了叶嫣然的名字。她又联系你了?"
  叶微微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是的,她发信息说想下周回国。"
  "还有呢?"萧景琛紧盯着她,"她还说了什么?"
  叶微微犹豫了一下:"她...说想见你,有事要当面解释。"
  "你故意隐瞒。"这不是疑问,而是断言。萧景琛的声音中带着失望和愤怒,"上次通电话后我明确要求你,叶嫣然再联系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刚刚才收到信息!"叶微微辩解道,"你甚至比我先一步进门,我根本没有机会告诉你!"
  萧景琛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回沙发:"所以如果我不是恰好看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姐姐'惊喜'出现的时候?"
  叶微微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惊喜这个词?"
  "猜的。"萧景琛冷冷地说,"叶家姐妹的把戏,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叶微微心里,她不敢相信萧景琛竟会这样怀疑她:"你觉得我和姐姐是一伙的?在合谋什么?"
  "难道不是吗?"萧景琛反问,"一个逃婚,一个替嫁,现在又想玩什么新把戏?"
  "我替嫁是为了救家人!"叶微微声音颤抖,委屈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如果不是你那份苛刻的契约,威胁要让我家破人亡,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我逼你了吗?"萧景琛眼神冰冷,"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签下那份协议。现在叶嫣然要回来,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时机到了可以全身而退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叶微微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一个多月来,我尽力履行萧太太的职责,处处为你考虑,甚至...甚至在开始关心你的感受。而你呢?从始至终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棋子!"
  萧景琛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我对你很公平。衣食住行,事业支持,甚至帮你应对舆论风波,这些都超出了契约范围。"
  "物质上的满足就能抵消精神上的不尊重吗?"叶微微苦笑,"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我。知道吗?连我向你提出想去看望父母的简单请求,你都要调查半天,仿佛我会趁机逃跑一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萧景琛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上次也是这样被骗的,我有理由谨慎。"
  "上次?"叶微微捕捉到这个细节,"你指的是白雪吗?所以你把我和她相提并论?"
  "我没有这么说。"萧景琛后退一步,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叶微微情绪激动起来,"在你眼中,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都不值得信任是吗?我不是白雪,也不是叶嫣然!我是叶微微,一个有自己原则和尊严的人!"
  "够了!"萧景琛提高了声音,"你和你姐姐一个样,情绪化,不讲道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叶微微的自制力,多日来的委屈、怀疑和受伤一齐爆发:"我和姐姐一个样?"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的宝贵契约不跟她签?为什么你的百天怀孕计划不跟她执行?为什么你的各种刁难和怀疑不对她施加?!"
  话音未落,她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花瓶,用力摔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水和花瓣散落一地,仿佛她破碎的心。
  萧景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从未想过温柔乖巧的叶微微会有如此爆发。客厅里一时陷入可怕的沉默,只有叶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张妈闻声匆忙赶来,站在门口不敢进入,担忧地看着这对年轻夫妇。
  "先生,太太..."她犹豫着开口。
  "出去。"萧景琛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张妈迅速退出,轻轻关上门。
  萧景琛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叶微微,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叶微微冷笑,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是你先侮辱我的,把我和姐姐相提并论,怀疑我的人格和尊严!"
  "你知道那个花瓶价值多少吗?"萧景琛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在乎!"叶微微倔强地抬起头,"它再贵重也抵不上我的尊严!对你来说,也许我就像这个花瓶一样,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可以随时更换。但对我自己而言,我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值得被尊重,被信任!"
  萧景琛的表情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绷着下颌:"既然你这么不满意现状,随时可以离开。契约上的违约金,我可以不追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叶微微头上,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深深的伤痛。她直视着萧景琛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吗?一有矛盾就推开对方,一有质疑就切断关系?萧景琛,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等他回答,叶微微转身快步走向楼梯,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到萧景琛伸出又收回的手,也没有听到他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卧室门被用力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楼下。萧景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破碎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