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叶微微刚刚结束一幅设计草图的最后修改。她伸了个懒腰,合上素描本,准备休息。萧景琛今晚有个重要的商业应酬,说过不必等他。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她台灯的光亮仍在温暖地照耀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叶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看床头钟——已经十一点二十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
她迅速披上外套下楼,看到张妈已经从佣人房赶来,匆忙向大门走去。
"这么晚了,会是谁?"叶微微问道,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张妈摇摇头,打开监控屏幕查看:"是秦先生,先生的助理。"
叶微微松了口气,跟在张妈身后来到门厅。门一打开,秦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让叶微微吃惊的是,一个明显醉酒的萧景琛正靠在他肩上,西装凌乱,领带松开,脸色泛红。
"抱歉这么晚打扰,"秦磊一脸歉意,"萧总今晚喝得有点多,我想还是送他回家比较好。"
"快请进。"叶微微立刻上前,伸手扶住萧景琛的另一侧。她从未见过萧景琛这种状态,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如此脆弱失态。
两人合力将萧景琛扶到客厅沙发上。他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但即使在醉酒状态,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依然不减。
"发生什么事了?"叶微微轻声问道,一边接过张妈递来的热毛巾,轻轻擦拭萧景琛的脸。
秦磊叹了口气:"今晚是与昌盛集团的最终谈判,关乎萧氏未来五年的发展战略。合同谈成后,对方一定要庆祝。萧总平时很少喝这么多,但今天..."
"难得打破规矩,嗯?"叶微微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萧景琛微皱的眉头上。
"说实话,"秦磊压低声音,"我跟了他七年,从没见他在外人面前失态。今天真的很反常,仿佛有什么心事。"
叶微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起萧景琛近来偶尔流露的心事重重。她轻声对张妈说:"麻烦准备醒酒汤和温水。"
"好的,太太。"张妈立刻去了厨房。
"秦先生,谢谢你送他回来。"叶微微真诚地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秦磊看了看叶微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萧太太,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关系的改变。萧总...他需要有人真正关心他。"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叶微微心头一暖。看来,萧景琛身边的亲信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关系的微妙变化。
送走秦磊后,叶微微和张妈一起将萧景琛扶上楼,来到他的卧室。这是叶微微第一次进入这个空间——宽敞、整洁,装饰简约但高雅,处处体现着主人的性格。
"我来吧,张妈。你去休息。"叶微微说道,接过张妈端来的醒酒汤。
"太太,您确定吗?先生醉酒后..."张妈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他。"叶微微坚定地说。
待张妈离开后,叶微微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半躺在床上的萧景琛。他的呼吸均匀但略显沉重,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似乎即使在醉酒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萧景琛,"她轻声唤道,"喝点醒酒汤吧。"
萧景琛微微睁开眼睛,目光迷蒙,但似乎认出了她:"叶微微?"
"是我。"她扶他坐起,将汤碗凑近他的唇边,"喝一点,会舒服些。"
令她惊讶的是,平日倔强的萧景琛竟然乖乖听话,小口喝着醒酒汤。喝完后,她帮他脱下西装外套和皮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让他能够更舒适地休息。
"谢谢。"萧景琛突然说道,声音低沉却清晰。
叶微微愣了一下:"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萧景琛摇摇头,醉意使他的声音略显含糊,却也更加坦率,"不只是今晚...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这句意外的感谢让叶微微内心一震。醉酒的萧景琛竟如此直白地表达感谢,这是清醒时的他绝不会说出口的。
"你应该多休息。"她轻声回应,正准备起身离开。
"不要走..."萧景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停下,"再坐一会儿。"
叶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重新坐下:"好吧,我再陪你一会儿。"
萧景琛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却似乎没有睡意。酒精似乎打开了他紧闭的心门,话语不经过大脑过滤就直接流出:"你知道吗,你的设计...那个'掌控者'系列,真的很棒。"
"谢谢。"叶微微轻声道,惊讶于他在此时提及这个。
"你看透了我,"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脆弱,"看透了我想让所有人看到的样子,也看透了...我不想让人看到的部分。"
叶微微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突如其来的坦白。
"一直以来,我都必须是那个完美的萧家继承人,"萧景琛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不能有弱点,不能出错,不能...像今晚这样失控。"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叶微微轻声安慰,"这没什么不对。"
萧景琛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我不能。我答应过她..."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答应过母亲,要坚强,要保护家族..."
叶微微心头一紧,看着这个平日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思念与自责。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无声地给予支持。
"明天...是她的忌日。"萧景琛突然说道,眼神迷离但充满痛苦,"十二年了..."
这个信息让叶微微心中一震,瞬间理解了他今晚反常行为的原因。难怪他会破例喝这么多酒,难怪他情绪如此低落。
"你很想她。"叶微微轻声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萧景琛点点头,眼神茫远:"我还记得她最后的样子,躺在病床上,那么虚弱..."他的声音颤抖,"我就在旁边,却什么都做不了。十二岁的我,除了握着她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叶微微的心。她从未想象过萧景琛童年经历的创伤——年幼的他,亲眼目睹最爱的母亲在病痛中离去,那种无力感与悲痛,必然在他心中留下永久的伤痕。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安慰,声音中带着温柔与坚定,"你当时只是个孩子。"
萧景琛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沉浸在回忆中:"她走的那天,窗外下着雨...她最喜欢雨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梦华...林梦华..."
随着最后一声喊出母亲的名字,萧景琛终于沉沉睡去。叶微微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平日里强大冷峻的男人在睡梦中仍然紧锁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与保护欲。
她本想离开,却发现萧景琛的手仍然紧握着她的,似乎在睡梦中也不愿放开这唯一的依靠。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能够舒服一些,决定再陪他一会儿。
深夜两点,萧景琛突然在睡梦中惊醒,双眼睁开但目光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看向坐在床边已经打盹的叶微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母亲...?"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脆弱。
叶微微立刻醒来,正想解释,但萧景琛已经抓住她的手,开始诉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我没能坚强如你所愿...我很想你..."
这一刻,叶微微明白萧景琛仍处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将她误认为已故的母亲。她没有纠正,只是轻轻回握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父亲变了很多,"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从未示人的忧伤,"他不再弹钢琴,不再看那些老电影,家里的一切都变了..."
叶微微安静地聆听着,这些话语仿佛打开了通向萧景琛内心最深处的窗口,让她看到了那个失去母爱的小男孩如何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坚强却封闭的男人。
"我找到了一个...有点像你的人,"萧景琛的声音渐渐恢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