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信息集市的气氛压抑而紧张。林影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实则是在飞速地收集信息。摊主们提供的“服务”五花八门：伪造身份ID、删除犯罪记录、提供特定目标的行程路线、甚至是雇佣打手或杀手。当然，更多的是出售信息——某个商队的走私路线、某个小行星带的富矿点、甚至是某个小文明贵族的隐私丑闻。
但他需要的，是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
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一个几乎全身都进行了劣质金属改造的家伙，一只电子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打听什么？”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最近有没有关于一种……特殊能量的消息？灰色的，很冷，能侵蚀生命。”林影谨慎地描述。
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没听过。能量武器我倒是有路子，要不要？”
林影摇摇头，转身离开。连续问了几个摊位，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反应，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听到描述后立刻表现出警惕和回避。显然，“幽能”这个词及其代表的意义，在这个圈子里也属于禁忌，或者知晓它的人层次更高。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换个方式，或者冒险接触那些看起来更危险的“高级”情报商时，一个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紧张的年轻男子，人类，没有明显的义体改造，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外套，不断搓着手，眼神躲闪地观察着四周。他的面前没有摊位，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影心中一动，这种看似弱小、紧张的人，有时反而可能因为绝望而接触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他不动声色地靠近。
年轻人立刻警惕地看向他，身体微微后缩。
“你需要什么？”林影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你……你是买消息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颤。
“看是什么消息。”
年轻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压低声音，几乎如同耳语：“我……我听到你在打听那种灰色的能量……”
林影目光微凝：“你知道？”
“我……我不确定……但我以前在‘灰烬之蛇’运输队干过零活……”年轻人似乎下定了决心，“有一次，我们运送一批密封货箱，标签很奇怪。我不小心看到一个箱子破损了，里面……里面渗出的寒气，就是那种灰色的……碰到的金属都脆了……还、还听到里面好像有声音……”他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灰烬之蛇？”林影记住了这个名字，这像是一个运输公司的名号。
“后来呢？货送到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送到哪，但那次的航线日志里，有个中间交接点的坐标……我偷偷记下来了……”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子便签纸，上面有一串模糊的数字和字母。“他们……他们好像管接收的人叫……叫‘主人的仆从’……”
“主人的仆从”！这个词让林影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与γ-7那个幽能教士临死前的话对上了！
强压下心中的波动，林影保持冷静：“这个坐标，你要多少？”
年轻人报出了一个不算高但也不低的价格，正好是林影支付维修费后剩下的信用点的大部分。
林影没有犹豫，立刻用个人终端完成了转账。年轻人确认收款后，几乎是抢一般地将那张电子便签塞到林影手里，然后立刻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消失在阴暗的通道尽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交易完成得异常顺利。林影捏着那张便签，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迅速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年轻人的紧张看似合理，但他最后离开的速度和决绝，似乎有点过于急切了。而且，“主人的仆从”这种称呼，一个外围的零工真的能恰好听到吗？
直觉敲响了警钟。
他没有立刻去查询那个坐标，而是迅速转身，向着集市另一个出口方向走去，同时高度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就在他即将走出这片区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之前那个几乎全身改造的摊主，正用那只不稳定的电子眼盯着他，并且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
陷阱！
林影瞬间明白，那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个诱饵！目的就是将他引向那个坐标，或者至少确认他对“幽能”和“主人”相关情报的强烈兴趣。
他立刻加快脚步，混入外面通道相对多些的人流中。几乎同时，他从通道壁面反光中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遮住面容的防护服、行动间透着军人般干练气息的人，从集市出口跟了出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
他们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厌恶的冰冷气息。
幽能组织的猎犬，果然嗅着味道来了。林影眼神一冷，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规划着撤离路线。泽塔港的暗渠，第一次接触就变成了生死追逐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