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入裂隙的瞬间,林影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绞肉机。
四面八方都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扭曲的色块,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头都碾碎,失重感和方向感的彻底丧失让他的胃部剧烈翻腾。背后的伤口在乱流的撕扯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刚一渗出就被能量湮灭。
这绝非稳定的空间通道,而是一次灾难性的、随机的空间跃迁,或者说,是被空间风暴裹挟着抛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运转《盗火天忘经》,将体内那股掠夺自金属心脏的庞大精纯能量尽可能快地炼化,一方面补充急速消耗的真气,另一方面试图用这股能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抵御外界可怕的侵蚀。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外有空间风暴的撕扯,内有能量洪流的冲击。他的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的河道,承受着滔天洪水的冲击,剧痛难忍。识海中也因为强行炼化如此庞大的能量而波澜骤起,那颗心脏残留的古老、冰冷的意念碎片不时闪现,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船毁人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和能量洪流冲散,身体也要达到极限崩溃时——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膜,周围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他脱离了空间裂隙,被抛飞了出去。
惯性让他继续在虚空中翻滚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动力装甲彻底报废,只剩下些许残片挂在身上,背后的伤口因为空间乱流的撕扯变得更加恐怖,深可见骨,鲜血虽然因为低温而暂时凝固,但情况极其糟糕。体内真气因为之前的疯狂消耗和疗伤而几乎枯竭。
但万幸的是,他活下来了。
他立刻看向四周,心沉了下去。
他并没有被抛到某个星球附近,甚至没有靠近任何熟悉的星域标志。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冰冷的黑暗虚空,只有极远处点缀着一些陌生的、稀疏的星辰,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定位参考。
他彻底迷失在了宇宙的未知角落。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他,比之前在活体迷宫中更加令人窒息。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寒冷。维生系统早已随着装甲一起报废,他完全暴露在真空环境中。
若非他已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体质远超凡人,能够以内呼吸勉强维持生机,并在体表形成极薄的真气层抵御真空和低温,此刻早已死亡。
但这也支撑不了多久。真气在快速消耗,伤势在持续恶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境之中,恐慌是最无用的情绪。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疗伤,以及补充能量。
他看向体内那团虽然被炼化了一部分,但依旧庞大无比的紫色能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补给”。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炼化后的温和能量,缓缓流向背后的伤口。精纯的能量蕴含着强大的生机,所过之处,剧痛稍减,破损的肌肉和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再生。
同时,他继续以稳定的速度炼化着剩余的能量洪流,补充着枯竭的丹田气海。
在这绝对寂静、无人打扰的虚空环境中,他反而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和疗伤之中。《盗火天忘经》运转得越来越顺畅,对能量的炼化效率也越来越高。
他的修为,在这生死之间的压迫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气海中的真气不断变得充盈、凝练,那丝紫色的光泽也愈发明显。
虚空成为了他的密室,绝境化为了他的机缘。
但林影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否则,当能量耗尽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他一边疗伤修炼,一边将微弱的灵觉尽可能地向四周延伸,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放下钓线,期盼着能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