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后的哨站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丝松懈的气息。守卫们开始清理战场，回收还能用的武器弹药，将匪徒和同伴的尸体分开处理。低沉的交谈声和金属碰撞声取代了之前的枪炮轰鸣。
林影被老瘸子按回床上，重新检查了伤口，嘴里依旧不饶人地数落着他“瞎逞能”，但手上的动作却格外仔细。
巴顿处理完紧急事务后，再次来到了小屋。这一次，他没有带守卫，手里还拎着两瓶看起来颇为粗劣的私酿烈酒。他将一瓶扔给老瘸子，自己拿着另一瓶，拖过一张破椅子坐在林影床边。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龇了龇牙，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敬你，兄弟。”巴顿将酒瓶递向林影，“刚才……干得漂亮。没你，铁砧今天可能就没了。”
林影没有客气，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口。酒液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也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林影平静地回答，将酒瓶递了回去。
巴顿接过酒瓶，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瓶身，目光再次落在林影胸口那枚身份牌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确定的追忆。
“这东西……”巴顿指了指，“我好像见过类似的。”
林影的心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哦？”
“嗯。”巴顿又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很多年前了，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在‘守夜人’军团外围巡逻队里混饭吃的时候……那时候军团还没完全撤出这片星域。”
“守夜人军团？”林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一个非常古老且著名的星际雇佣兵和安保组织，以纪律严明、装备精良著称，但其核心极其神秘，很少与外界接触。他们活动的痕迹遍布星海，但关于他们的详细信息却少之又少。
“对。”巴顿点点头，“有一次，我们小队奉命护送一位军团本部来的‘观察员’。那家伙……气场很强，冷得跟块冰似的，几乎不说话。但他脖子上就挂着一个和你这个很像的牌子，也是这种金属，这种黯淡的光泽，只是上面的花纹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队里有个不开眼的家伙想套近乎，问那是什么。结果那观察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我至今都记得，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那家伙当场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后来队长私下告诉我们，那是军团内部高级人员才有的身份标识，代表着某种……权限或者归属，叫我们少打听。”
巴顿说完，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影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兄弟，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守夜人’的人？而且还是高级人员？那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干什么？而且还弄得这么狼狈？”
林影沉默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守夜人军团？
高级身份标识？
权限和归属？
这枚自他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看似普通的牌子，竟然有如此来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某个早已消亡的孤儿院或者福利机构的标识。
老K知道这个吗？博士知道吗？他们从未提起过。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他的身世，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个模糊的、可追溯的方向，尽管这个方向指向的是一个更加神秘和庞大的组织。
他抬起头，迎上巴顿探究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巴顿皱起眉。
“嗯。”林影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在废墟里受了伤，很多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这牌子对我很重要，一直戴着。”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能解释他对此的无知，也能保留秘密。
巴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他似乎是相信了，或者觉得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哼了一声：“失忆？妈的，这地方什么怪事都有。算了，你救了我们，这就够了。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是铁砧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影的肩膀（避开了伤口）：“好好养伤。等你好点了，或许……我可以告诉你哪里能找到更多关于‘守夜人’或者这种牌子的线索。这片废土上，总有些老不死的家伙知道点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完，他拎着酒瓶，大步离开了小屋。
林影躺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那枚身份牌。
守夜人……
一个关键的词，一把可能通往过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