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过来的时候,看到陆流泽正拧眉坐在书桌后想着什么。
想的还很专注。
那张脸上的情绪变了又变,又像亢奋,又像激动,又像为难。
看得他心惊胆战,想问又不敢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半天才看见陆流泽想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勾唇一笑站了起来。
陈诚忙迎上去叫了一声。
“爷,您有什么事安排吗?”
“我有什么事?”陆流泽有点惊讶,“你来做什么?”
陈诚瞪圆了眼睛。
他是接到了陆流泽的电话才过来的,说是有事安排。
怎么这一转眼翻脸不认人了呢。
“爷,十分钟前,您让我到书房来,说是有事情安排。”
“我说过吗?”陆流泽一脸疑惑。
陈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家爷明显是想什么问题想的入了迷,这会子啥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想清楚了没有,千万不要迁怒与我啊!
对了,之前听说三楼的动静很大,难道自家爷和少奶奶吵架了,找他来撒火?!
这么想着,陈诚就有口难言。
他呆呆地看了一样陆流泽,见他手里一直捏着一封信,正是上午送过来的那份,忙问了一句。
“爷,是不是需要老Z的消息,您放心,我一直让人跟着呢。”
“一有动静,马上就送过来了。”
一听这话,陆流泽也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信,把它丢给陈诚。
“你看看,从这几个方面去入手,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那幅画的事情。”
“是。”陈诚接过信,慌忙应着。
“还有,以后不要跟着老Z了。”
“是。”陈诚迟疑地应了一声,心里有点拿不准。
但见陆流泽的态度很坚定,不像是随便说说,心里就更纳闷了。
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把过来前收到的消息汇报一下。
“爷,一个小时前,老Z已经离开T国,去向不明。”
“离开了?”陆流泽显然也有些诧异。
“是。”
陆流泽拧了拧眉。
“让人弄清他的去向。”
“是。”
陈诚应下,心头轻松不少。
在他看来,自家爷不想追踪老Z的去向那才是有问题。
这么想着,陈诚忙出去安排事情了。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一脸凝重的陆流泽。
他静静地坐了会,还是最终拿起书桌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了陆盛汶的电话号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自己亲爹打电话。
虽说他和陆盛汶的父子关系早就因为荣子姻的缘故变得和谐了。
而日渐老去的陆盛汶也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暴怒,甚至是在讨好着他。
但在他心里,一直都住着一个一脸怒容,大喊着要毙了他的父亲。
可如今,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许他爹说的对。
财力再多也是沙子,而权利却是能够保质增量的黄金。
他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陆盛汶略带着激动的声音。
“阿泽?”
“爹地。”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盛汶已然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
恍惚间,陆流泽似乎看见他担心的神色,一脸凝重的表情。
他心里一动,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
“爹地,我没事。你好吗?”
电话那头的陆盛汶明显怔了一下,很快发出爽朗的笑声。
“没事就好。”
“我很好。家里都好。”
他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有几分犹疑。
“你、和姻姻你们真没事吧?!”
“我们很好。爹地,我想跟你谈件事。”
“什么事你说。”
“之前您说要安排大宝的以后……”
不等他说完,陆盛汶就打断了话头。
“阿泽,我知道你讨厌我安排你的人生,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以后爹不会再提这件事。”
“当初借着你和姻姻成婚,逼你答应由我安排大宝,确实是爹的不对。”
“希望你和姻姻能原谅爹。”
陆流泽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难言的情绪渐渐地转为酸涩,化作一股暖流。
那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瞬间将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那块石头消化了。
会认错的老爹,他从没有想过。
——他爹是真的老了。
“爹……,您没有错。”
“之前是我欠缺考虑,以后我希望由爹来安排他们六个。我都听您的。”
电话那头的陆盛汶显然震惊了,半响没有做声。
“爹地,以后就辛苦您。”
“你是说真的?你想通了?”陆盛汶显然有些不信,或者说是惊讶过度。
“嗯。”
“哈哈哈,你能想通就好,”陆盛汶爽利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就说,你是我陆盛汶的儿子,怎么会只赚钱,而没有全局头脑呢?”
陆流泽抽了抽嘴角。
他爹说的还真没有错,要是他有那什么头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事。
对他来说是有一点晚,但谁让他有六个儿子呢?
六个儿子,又聪明又孝顺,都培养出来,那可还了得。
他得意地勾唇一笑。
他又坐了一会,便下楼去找胖嫂,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很快胖嫂去而复返,告诉他二楼的卧室都安排好了。
见四下里没人,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见状陆流泽心领神会地一笑。
晚餐时分,荣子姻下来吃饭,见陆流泽在大厅里安静地坐着,一脸沉思,心里也多了几分满意。
两人正常交流,很快吃了饭。
刚好霍谦那边的消息也来了,说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拉贺的日常行动规律,很快就会有结果。
俩人商议了一会,决定让一直隐在暗中的贺之谦带人协助霍谦,务必把拉贺给逮住,拿到他手里的《碧血千山图》。
说的差不多,荣子姻也有些倦了。
原本她还担心陆流泽会尾随她去房间,为了不分房睡,会把之前撒泼打滚,求可怜那套再用一次。
但没想到陆流泽不但没有跟来,还一改往日作风,笑眯眯地给她道晚安。
两人在二楼楼梯口分手。
她往三楼卧室,而陆流泽说他会在二楼好好反思。
等反思好了,再向她汇报结果。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荣子姻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