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鄂州黑水山的黑水村来了一个流浪画家。
  虽然是陌生人租房子住,却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主要原因是这黑水山是鄂州有名气的艺术家之乡,不但旅游者众多,来来往往的不知名的艺术家也更多。
  有不少所谓行为艺术家,有脱光了把自己装塑料袋子里展示的,也有把身体抹满了泥浆,一动不动供人指指点点的,黑水村的村民见多了,就算见着一个奇怪的,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相比之下,这个流浪画家可就正常太多了。
  一身纯白的流线型男性服饰,黑色的宽边眼镜,银色的小短发俏皮的翻翘着,遮住了额头和一半脸。个子不高,也不太壮实。白皙的皮肤犹如凝脂,一张脸雌雄莫辨。
  房东张大娘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年青的画家,一口答应,将自家那间独立的崖边石头房子租给他,还拍着在胸脯表示要承担他每日里的伙食,毕竟小伙子出手大方,不像往日里那些个抠抠搜搜的穷画家。
  “小伙子,你就放心住,我家这石头房子,冬暖夏凉,又没有蚊虫,大娘包你住的舒适。”
  “好,谢谢大娘。”
  年青的画家说着,四处打量着,像是无意问起一般,“大娘,我想去山上写生,有什么好推荐的地方吗?”
  “小伙子,这你就问对人了,大娘告诉你,往这边去,可是咱们黑水山的奇景,碧雪千山,不过现在是可看不到,要等冬天下大雪呢!”
  “碧雪千山?!”年青的画家一怔。
  大娘也没注意他的惊异,兀自伸出手往各处指指点点着,“现在这个季节,最好去的地方便是封头崖,按你们画家的画说,那里景致好,光线足,是个写生的好去处呢!”
  “哦,”年青的画家收了收眼神,淡淡回应道,“大娘,有没有人少一点的地方。我想画一点比较稀缺的景致。”
  一听这话,张大娘眉飞色舞的道,“有,怎么会没有,顺着这西路,一直往山里去,景致多的很。”
  张大娘说着,突然收了口,往周围看了看,遂又低声道,“不过,小伙子,大娘劝你,别走的太进去了,听说这山里可不太平哦。”
  “哦,怎么个不太平,莫不是有猛兽?”
  年青的画家眉眼一跳,看的张大娘心尖一颤。
  “哎哟,不止有猛兽,还有鬼呢!”
  张大娘说了这话,又四下里望了望,合拢双手,不断地向天空作揖,又向四下里作揖,“观音大士,诸天菩萨,四方神佛,祖宗十八代,千万要保佑老婆子走路不要遇到鬼,也要保佑这位好看的小伙子不要遇到鬼,他可是我的租客,还好看的不得了,可千万千万,要保佑啊!”
  这位好看的小伙子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荣子姻。
  那日她离开岛后,知道陆流泽不会善罢甘休,便让人拿着她的信,在岛口等着,果然就等来了气势汹汹的陆家侍卫队。
  之后见陆流泽果然收了卫队,她才乔装打扮,离开了R国,在S国拿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护照和机票,用了一些小手段,她便彻底变成了护照上面的男人。
  现在的她可是S国人,化名容鹿。
  荣子姻默默听着长大娘神神叨叨的祈祷,微微抽了抽嘴角。
  这张大娘可真是一位妙人,看来这间石头房子可真是物超所值啊!
  “放心吧,大娘,我不往里面去!”荣子姻认真的说着,脸上一派的郑重其事。
  其实心里却暗想,不进去是不可能的,这可是她租住在此处的主要目的。
  根据刺的探查,那位冒牌的荣归里曾进了黑水村。
  但这一个月,刺带着人探查了整个村子,也没有什么发现,基本可以确认,那冒牌货不是住村子的,一定是进了黑水山。
  所以,她一定要找机会去山中一探究竟,查清楚那个冒牌货和荣归里到底是什么关系?荣归里在这黑水山中到底做了什么?
  依刺的说法,她这就是多此一举,谈起报仇,刺的说法永远都是,“只要大小姐愿意,刺立时就将荣归里抓来拷问清楚,再大卸十八块扔出去喂狗。”
  管她什么人,什么仇,杀了就是!
  但荣子姻却坚持要找出真相,她总觉得,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让早逝的母亲真正获得安息,而她这个做女儿的也能彻底放下。
  再加上这件事好像隐隐约约和陆家扯上了关系,她就更要查清楚了。
  那个男人可在到处找她呢?
  想起陆流泽,荣子姻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也不知道再见面,男人会不会宰了她。
  这样想着,她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她是真想他了。
  “小伙子啊,刚刚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年纪大了,没记住,不好意思啊!”张大娘祷告完毕,又殷勤问道。
  “我姓容,叫容鹿。”
  “容,陆容,鹿茸,”张大娘拍了一下脑袋,“你看大娘这脑子,我就叫你小鹿吧?”
  “当然可以。”荣子姻微笑应下,又问起,“大娘,您之前说这黑水山有奇景,叫什么碧雪千山是吗?您可以再说说吗?”
  “这个说来话长了,”张大娘憨笑道,“这碧雪千山就是个文雅的说法,也不知道是那一辈的人传下来的,其实也就是个雪景。”
  张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大娘就是说了大话,小鹿可别往心里去啊!”
  “哦,大娘,我倒不觉得,既然有这个说法,说不定是真的呢?”
  “兴许吧,但我们也没见过,也是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的。”大娘又是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荣子姻完全了解张大娘的窘迫。
  其实,所谓租下这间石屋子的高价格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大娘却极为重要。
  这村子里虽然人来人往的,但经济收益却是少的可怜。特别是张大娘这种家里有痴傻女儿和瘫痪婆婆的。
  张大娘的用意是好的,见她大手笔租了这件屋子,自然想说些新奇又动听的话儿。
  这样想着,荣子姻微笑,“大娘,我觉得这事是真的,我想再了解了解,您知道村里还有什么人知道碧雪千山的来历吗?”
  见荣子姻是真的相信,张大娘也像是被激励般激动起来,拧着稀疏的眉毛想了想,突然惊道,“有,倒是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