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刺所说,通往黑水山的路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大路,路不宽,但足够两辆车错身而过。
  车子越往里走,树就越茂密,越大,合抱的树木的比比皆是。
  还没有一个小时,车子就来到之前那处悬崖之处。
  黑色的大路从这里一分为二,一条到了悬崖边上戛然而止,一条继续顽固地向森林里蜿蜒开去。
  荣子姻是和陆流泽两人没下车,隔着车窗,打量着崖对面那似乎苍茫无边的树海。
  “阿泽,这黑水山神秘莫测,还是不要让人轻易进入的好,万一出了什么事?那些工人可都是拖家带口的。”
  荣子姻自然知道陆流泽把这档子事揽在身上,一部分其实是为了她。
  “姻姻~,放心,不会有事的。再说这件事我不做,会有其他人来做。”陆流泽将投在崖对面的眼神收回,握住荣子姻的手,认真的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姻姻,最迟明年,多国自由贸易协定将会重启谈判,到时候……”
  陆流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荣子姻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鄂沣山脉一线成了自由贸易试验区,穿越边境的通商手续将会极简化,到时候,不论是合法的货物和劳工运输,还是非法的物品和偷渡客,成本和时间将大大减少。
  这也意味着,如果他们不能在那之前找出荣归里在黑水山的藏身之所,掌握他的非法行为,并把人给抓住,再想捉住他,就难上加难。
  但如今的情形,并不允许贸贸然地把帝都那个荣归里给抓了。
  归里艺术馆已经被她摸了个清楚,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就算曾经有过假货的传言,也只是传言,并没有实据。
  荣归里完全可以说同行的诋毁,甚至是看走了眼也可以。
  所以正常的手段根本没有用,何况这黑水山里可还藏着另一个荣归里呢?
  这个荣归里,会是他真正的爹吗?
  母亲是不是他害死的呢?
  正当荣子姻心烦意乱之时,又两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荣子姻认出是陈诚和魑魅魍魉几人,知道他们也是要跟着进黑水山的,也没有在意。
  但陆流泽却一句话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出来,“姻姻,我让陈诚去查了点东西,看来是赶上了。”
  “是什么?”荣子姻见他一脸了然的样子,不禁好奇, “你不会是让人去抄家了吧?”
  “差不多吧。我们姻姻总是这么懂我。”陆流泽看着她勾唇一笑,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荣子姻脸上一热,与其说她懂这个男人,还不如说是这个男人懂她。
  他总是能及时给自己需要的一切。
  一杯茶,一餐饭,照顾她身体的同时,就连她的心情他也细致入微的体贴着。
  不久前她还单枪匹马的要独闯黑水山,但现在身边却有这个男人倾力相助。
  两人说话间,陈诚已经大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爷,查到了。”
  陈诚上车,将打开的文件袋递上。
  陆流泽只看了一眼,便将资料递到荣子姻手里。
  “姻姻你看看。”
  “这是……”荣子姻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由地惊呆了,“这是荣家的族谱?”
  “嗯,你想想,以前在荣家可有看过类似的?”
  荣子姻摇头, “以前从未见过荣家的族谱,这还是第一次见。”
  陈诚拿来的这份族谱虽然是翻拍的,但拍的极为清晰,能看到的内容和原本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份族谱年岁不太久,字体也是简体的,也没有明显的褶皱和折页,应该是不常用的缘故。
  奇怪的是这本家谱很简单,只标明了从荣氏第二十三代子孙荣成鸿开始记录,这个荣成鸿也就是荣子姻的祖父。
  接下来就是荣归里。
  她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荣归里和天尚星的名字下面,看到了被划掉的“长女荣子姻”五个字。
  而她的旁边,赫然也写着荣意的大名。
  看来,她那个爹早就把自己排除在荣家人之外了呢!
  她冷笑,把手指停在天尚星三个字上,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
  母亲!
  荣归里!
  “姻姻,你说那两个荣归里长的一模一样?”陆流泽突然出声。
  荣子姻微微回神,收回微微发抖的手,对着陆流泽一笑。
  “嗯。除了眼神,简直就像一个人。”
  她又一次失态了。
  知道的越多,她就越难以控制对荣归里的恨意。
  她都不知道,就一点点的查下去,事情的真相她是不是能够承受?
  “姻姻,你不觉得奇怪吗?荣家既然有双生子,为何不记录呢?”
  “就是啊,问题就在这里,难道荣归里是抱养的?”荣子姻开动脑筋,一时间有些天马行空。
  听了这话,陈诚立刻开了口,“少奶奶,荣家第二十三代荣成鸿,娶的是当地余家的女子,生下了荣归里,这在余氏族谱有记录。”
  陈诚说着,又取过一份文件,打开到中间一页,递了上来。
  “余氏族谱?!”
  看着这本厚厚的余家族谱,荣子姻又一次惊呆了,先不说这陈诚举一反三的办事手段,就单说获得这种隐秘资料,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没想到他一个晚上就搞来了两份?!
  还真是把人家家给抄了!
  “真了不起,真是辛苦你了,陈诚。”荣子姻由衷地说了一句。
  “不辛苦的。”陈诚喜滋滋地说着,一抬头撞上陆流泽冷冰冰的眼神,惊得他赶紧改口道,“都是爷安排的好,我只是听爷的话照做。”
  荣子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嗔怪地看了一眼男人,笑道,“那回头让你家爷好好赏你。”
  听了这话,陆流泽嗓子眼里那声“哼”才轻轻地吐了出来,看向陈诚的眼神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得意。
  “也就是说,荣归里确实是余氏生的没错,而从余家的记录来看,也不知道有双生子的存在。”荣子姻看着余家族谱的记录,惊奇的发现这余家在那一代居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之家。
  “确实没错,难道是荣成鸿因为某些原因,隐匿了另外一个孩子。”陆流泽蹙眉。
  突然,陈诚兴致勃勃地插话道,“爷,我看有些小说写的,某些隐世家族若是生了双生子是大不幸,有些甚至性命相连,一个为另一个背灾受难,一个死,另一个也活不了呢!”
  陆流泽却是一愣,随即斥道,“胡言乱语!毫无根据!”
  陈诚猛然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道,“对,我就是胡说的,咳,那都是小说,都是假的。”
  他怎么忘了,他家爷的女人可是荣子姻,如果荣家的孩子是那样,那三小只岂不是也……
  陈诚真想给自己扇两下大耳瓜子。
  可谁知荣子姻听了这话却眼神发光,“对,一定是这样。”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余家族谱分成几份,分递给陆流泽和陈诚,“快,看看余家族谱中有没有双生子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