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没有吩咐，不敢让人死了。”陈诚说着，头也没敢抬。
“带我去。”
“少奶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可以……”陈诚抬头，看见一双冷厉嗜血的双眼，不禁打了个哆嗦，忙道，“人有点变形，少奶奶不害怕就好。”
说着，陈诚看了一眼陆流泽，看后者一言没发，明显就是赞同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忙往前面带路。
尽管陈诚已经提醒过，但时隔一个多小时再看到荣归里时，荣子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颤。
这哪里还有人的样子，完全是一团烂肉——如果彻底忽略荣大强不断喘气的声音和完全能睁大的眼睛。
她敢肯定，当初荣大强进入荣家，代替荣归里身份的时候，绝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个时刻。
否则，他一定会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扒皮抽骨的痛楚。
“.……我、我是你亲叔叔……，你不、不能这么对我……”
荣子姻惊讶地看了一眼陈诚，她完全没有想到，人都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说出话来。
“这是止痛剂加上振奋剂的效果，时效很长，少奶奶随便问！！”陈诚得意又谦恭地道。
听闻荣子姻挑了挑眉，这陈诚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这完全合乎她的意愿。
“亲叔叔？”荣子姻冷笑，“亲叔叔就可以为了一己私利毁灭我和母亲的人生？”
“都、都是你父亲的主意，如果我不做，他就要杀了我，我、我也是被逼的。”荣大强疼的满头流汗，说话却依然利索。
“不，我绝没有那样的父亲。”荣子姻冷漠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陈倩倩背后的人是谁？”
“她？她、她就是一个虚荣的女人……”荣大强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的脸上显出一种很不自然的神情，“……好像、陈家的关系是她牵线的……”
“她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要害死天尚星？比如下毒之类？”
“不、不会吧，”荣大强竭力想支起破碎的身体，神情惊恐，“她、她就是一个虚荣的……”
“哼，”荣子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往外走去。
她突然意识到，她完全高估了这个替代荣归里的人。
他远比她看到的还要愚蠢百倍千倍，可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却做了自己十几年的假父亲。
他和他的女儿荣意就是因为蠢，才做了背后人的棋子。
用他们不可自控的人生操控了她和母亲天尚星的悲剧。
“.……等、等等……”
荣子姻止住脚步，回身看着荣大强，“如果你想要求我放过荣意，可以死心了……”
“.……当年你如何对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该羞辱我母亲，且你的女儿害我在前，更是不可饶恕……”
“这一切，在你当年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荣子姻走到瘫倒的荣大强面前，盯着那身模糊的血肉，冷冷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你吗？”
“.……我……”荣大强眼神颤了颤，没说话。
“原本你可以不用死的，”荣子姻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轻柔， “可你错过了最好的赎罪时机。”
荣大强的双眼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你，你都知道了。”
“呵，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蠢吗？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你和那个人会那么容易会面？”
荣子说着，掩了掩口鼻，嗤笑道：“可惜，你替人办事很卖力，连自己了女儿都买了……真是羡慕她啊，无论如何有一个好父亲……”
最后这句话，荣子姻是真心的。
荣大强这个人虽然坏透了，但直到被抓起来，还想着荣意，哪怕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也想护住自己的女儿。
只可惜，完全是与虎谋皮，输的连尸骨也不剩下。
没错。
这一切都是背后人的算计，荣子姻不过就是乘势而为而已。
自从刺探知到老龟在帝都活跃的消息，荣子姻的第一反应就是荣意，接着就是身在鄂州的荣大强。
果然就在有人要探视荣意的同一时刻，鄂州方面也传来消息，有人要会见荣大强。
想想看，鄂州和帝都相隔不远不近，也有10个小时的车程。
父女俩在同一时刻被人探视这种事情，概率低到不用计算也知道这其中有些问题。
荣子姻当机立断调入了会面视频，发现会见荣大强的人从头至尾只说了一个人的名字——荣意。
而荣意那边探视的人却登记了一半就借口逃走了。
事后证明，那个人是个潜藏高手，被人尾随后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联想到荣意在陆家奇怪的举动，荣子姻觉得对方一定是想从荣意这里获知些什么？
但显然他们没有想到陆家的人一直在盯着呢。
为了不暴露真实的意图，来人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逃走了。
事实证明，荣子姻当机立断去见荣意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荣意背后的人对陆流泽很感兴趣，特别是他的过敏症。
毕竟，想对付身边侍卫如云的陆家太子爷来说，强硬的手段显然并不能奏效。
可如果这个太子爷会因为女人而昏迷，事情就好办了。
就算是陆流泽再小心，出外的时候、处理事情的时候，总会面对一个两个女人的。
而若是这一个两个女人不怀好意的扑过来，得手的几率可比安排杀手要高的多。
就像那次在多国博物馆交流会上，文鹤立不就得逞了吗？
弄清楚这个问题后，荣意显然不能再活着，而背后的人也早就放弃了她。
却还用荣意去要挟荣大强，让他听话行事。
这就有了荣大强主动要交代的那一幕。
所以，说什么天尚星是自杀，全都是鬼话。
当然，陈诚得到的那本记录上，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除了荣大强反复强调的自杀论。
可怜荣大强压根不知道荣意已经被人利用，整容并自投罗网到陆家的事，反而求荣子姻放过他女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一番爱女之心，反倒让荣子姻彻底想通了一件事，——天尚星绝不会自杀。
不然就绝不会隐忍8年之久，更不会将年幼的她丢给别人抚养。
荣子姻摸着脖子里的那串项链，想起“碧雪千山图”这几个字，心中越发肯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