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明亮的灯光,荣子姻掰开珠子相连接的地方,分明看到其中一粒珠子的侧面刻着大约半粒米大小的三个小人。
小人刻的极为精致,并没有因为刻在侧面就潦草了事。
三个小人的五官衣服都是一模一样,呈三角形站位,三颗头聚在珠子中心的轴线处,荣子姻莫名地想到三叶草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拿到后不久就发现了,”陆流泽带着几分委屈道,“我找了你七年,这天珠可是唯一有你气息的东西。”
“额,好吧。都是我的错。”荣子姻俯身亲了男人一口,笑道,“七年换一辈子在一起,不亏。”
“那我不管,以后你的每时每刻都是我的。”陆流泽傲娇道。
荣子姻见惯了这男人霸道的占有欲,当下一笑,依旧把目光专注在那三个小人身上。
当年,作为画家的天尚星不但精于绘画,还在金石篆刻上也有不小的成就。
天尚星的刀法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她喜欢用独创的单刀法刻白文。
这种刀法刻出来的线条有很强烈的个人特点。
线条的一面平滑如缎,而另一面则为毛边,如同潜藏在海里的鲸鱼竖起大小不一的鳍,自有一番对比强烈的美感。
她能肯定,项链上的字和这天珠上的小人都是出自天尚星之手。
“阿泽,你怎么看这三个小人?”
“这单眼天珠世间难寻,珍贵无比,母亲在上面刻字一定有其用意,我认为这三个小人和碧血千山图有关。要么是指那幅画的持有者,要么是暗示背后的人。”
“你是说三个小人代表的是人?”荣子姻拧眉,“在这天珠上刻一模一样的三个小人并不容易,如果代表某个人何不只刻一个呢?”
“那就是说背后的人有三个,甚至是三方势力,甚至是暗指三千年前,那幅画不也是有三千多年了吗?”
听着男人的话,荣子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越说越离谱,你是不是捣乱?”
“我怎么敢?”陆流泽笑,将人拽在怀里,沉声道,“姻姻,当年我发现那三个小人后,以为它属于某种归属印记,但后来,得知你生了我们的儿子,我就一直在想。”
“想什么?”荣子姻白了男人一眼,“这三个小人代表三小只?”
“姻姻真是聪敏,我就是这么想。”陆流泽笑,“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姻姻,你觉不觉得荣大强和老龟的做法都太违背常理,他们那样对你,根本不像一个父亲所做出来的事。”
闻言荣子姻心上像是被大力撞击了一下,“你是说,荣大强和老龟都不是真正的荣归里,而是另一个和他们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就是说荣家三兄弟,是三胞胎?”
她几乎是喊出这句话来,心思却依然在呆愣中。
“嗯,我们有大宝,小宝和三宝,说不准这遗传基因就是来自荣家。”陆流泽揽着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一定是这样,不然母亲就不会刻下一模一样的三个人,她一定是这个用意。”荣子姻激动地直起身,在房间走来走去。
她只觉得大脑中那团缠绕不清的麻线团似乎理清了一些。
是啊,她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当年,天尚星和容归里两人的感情是所有帝都人亲眼目睹的,这一点在母亲的笔记本中也有所体现,没道理会在她周岁宴之后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天尚星去世后,已经取代荣归里的荣大强假借爱妻临终所愿,迅速迎娶陈倩倩过门,才没有为人所诟病。
荣子姻可没有忘记荣大强是怎么说的。
【你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娶你陈阿姨,让她照顾你,阿姻啊,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和你母亲的感情,但这样做你母亲会走的比较安心。】
想起荣大强当年的嘴脸,荣子姻只觉得一团烂肉还不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攥住双手,心中如油炸火烧般,指甲划破了手都不知道。
“姻姻~,”陆流泽见状,赶紧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细细地替她上着伤药,“别急,这些仇老公帮你清算,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回过神的荣子姻越来越清晰的觉得荣家三兄弟并非只是猜测,而是真相——荣大强和老龟之所以那样对待她们母女,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荣归里。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便都解释清楚了。
她的父亲,那张满月照上的父亲荣归里那疼她的眼神并不是作假,而是发自内心。
而她的母亲天尚星当年或许也并没有所嫁非人。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里涌上一股又一股的酸涩,几乎不能自控要哭出声来。
“姻姻,还有一个消息要跟你说。”陆流泽将她抱在怀里,轻揉着她的头顶,“锦色童年艺术馆当年的管理员是个照片收藏爱好者,所以当年周岁宴上的照片可能还在。等我们回到帝都,也就有消息了。”
一听这话,荣子姻就明白了陆流泽的意思,“你是说通过周岁宴的照片来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三兄弟?”
“嗯,按荣大强的话,他是在宴会后的那天晚上进入荣家的,那在这之前,如果宴会上的那个人是真正的荣归里,那么老龟就是幕后黑手。再相像的人,经过比对照片也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是那样,那就意味着,宴会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在那之后,荣大强就进入了荣家。”
“嗯。具体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老龟才知道。”
听到这里,荣子姻突然迟疑了,“你说……如果真的有三兄弟,他、我父亲会不会还活着?”
“如果真是周岁宴上发生的事,……到现在也18年了,”看着荣子姻殷切的眼神,陆流泽很想说一些乐观的好话,但……
“我知道,”荣子姻压下眼底的泪,打断他的话,“如果他活着,就应该想方设法找到我和母亲,而不是让她被人害死……”
“姻姻,也许他走不开呢……”陆流泽绞尽脑汁的想着,一心想让她好受一点。
“也有可能他逃走了,然后懦弱地藏起来了……说不准他吓怕了……哇……”
想到母亲被人害死,想到这十几年她的尸骨都化了一半,荣子姻就无法控制心头的恨意。
她口不择言地说着,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不怕,我在呢!永远都不会让我姻姻失望……”
“如果真有这个人,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