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子姻激怒托尼桑,当然不是故意寻死。
对她来说,死太容易了,她要做的是难事。
母仇未清,她知道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等着她,就算到了最后时刻,她也要以命搏命,蹚出一条路来。
这几天被关,她其实并没有闲着。
那些看守她的人都是些草包,只是手上那支枪吓人些。
一到深夜守在房子周围的这十几个海盗都打盹,荣子姻在刚来的那天晚上就发现了。
当晚就溜出去打了个圈,回来手上就多了不少好用的毒药材。
当然,这岛上夜晚漆黑难行,能有收获都是咕咕的功劳。
那天晚上她一出门,咕咕就低低地的飞在前面,别看那两只翅膀够大,但飞起来一点声息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那一双红灯笼似的圆眼睛,夜里还微微发着荧光,这就大大方便了荣子姻行事。
有了毒药材,荣子姻行事更大胆了。
第二天晚上,咕咕就无声无息地瞌睡药都洒在那些海盗身上,接着荣子姻就出门了。
半个月下来,也被她摸出了些门道,这岛上看着没有什么威胁力,但实际上,拥有不少尖端火力。
枪炮自不必说,只那种小型的战斗机,就不下十架,除此之外,还有用于高空阻击的高压水枪机,都严密地部署在各个必经之处。
摸清这些后,荣子姻就知道,凭她一个人,几乎很难逃出去。
虽说恢复后的咕咕不但能听懂她说话,还能帮她做很多事,战斗力也不弱,但毕竟只是一只鸟。
所以她想离开这里,必须采用非常之法。
这个法子很简单,就是劫持托尼桑。
虽说托尼桑贪财易怒,不足为惧,但他手下这些人可真是把他当回事儿。
她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她能抓住托尼桑,就能乖乖让这些海盗把自己送出岛去。
至于那个隐居在岛上的黑鸟人,听说他已经有90多岁了,退居二线多年的他还能有什么能耐?
所以荣子姻根本没把他考虑在内。
原本她已经打算好了,在托尼桑靠近她的那一刻,抓住机会,将他劫持。
但她没想到,托尼桑身上的气味那么大,熏得她差点呕吐,条件反射地就跳出去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为了活命,她也得忍下这股臭气。
好在托尼桑右臂受伤,行动不便,半天连个枪栓也没有打开,荣子姻勾勾嘴唇看了咕咕一眼,当下就要闪身往前。
却看见站在托尼桑后面的顺子一把抓住了他手上的枪扔到一边,又伏在他耳边嘀咕一阵!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托尼桑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荣子姻这演练了半天,真正要开战了,敌人却转身就走了。
她正一脸懵逼,却看见那个顺子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荣子姻更加懵逼了。
她悄悄对咕咕低声道,“你看见他的眼神了吗?好像没有恶意?”
咕咕听了,也低低地“咕咕,咕咕”地叫着,明显也是赞同的意思。
当天晚上,荣子姻没有出门,也没有睡,咕咕也安静地守在她身边。
借着咕咕眼里微弱荧光,她慢慢地在一片石头上打磨着手里的竹片。
岛上的夜晚,无声胜似有声。
一到了深夜,空气中都弥漫着无数虫子轻咬树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咔嚓咔嚓的,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偶尔有一只两只鸟似乎也是做了噩梦一般,发出一声凄惨的怪叫。
凌晨三点的时候,竹片也打磨好了,那刃口锋利无比,和菜刀没有什么两样。
她刚想起身,就听见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远远地过来了,还没有等她出声,咕咕自觉把眼睛闭上了,顿时房间里漆黑如墨。
荣子姻忍住轻笑,摸了摸咕咕的头。
就这功夫,那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前,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踌躇,但很快门发出了一声轻响,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那熟悉的干净味道,荣子姻一闻就知道是顺子。
黑暗中,她看到顺子往床边摸了过去,顿时暴起,仅仅一秒,手里那只竹刀就贴在了顺子的脖颈大动脉处。
“你来做什么?”
“荣小姐,是不是先放下手里的东西再说话?”顺子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情绪。
“少废话,现在要死的人是你,容不得你谈条件。”荣子姻冷冷地说着,手中的竹刀更是没有放松一瞬。
“嗳~。”顺子叹息一声,似乎很不满意荣子姻的反应,“荣小姐,我是天家的人!”
荣子姻一怔,她设想过顺子会说什么,但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就在她这一怔之际,顺子贴着竹刃的脖颈往竹刀一压即分,下一秒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脱离了荣子姻的掌控。
“不好意思,表小姐,我不喜欢被人抵住脖子。”
表小姐?是了。
按正常情况,外公的人应该唤她一声表小姐。
但自从她到外公身边后,舅舅天尚钺就通告全岛,她是天家大小姐,而天真真为小小姐。
这事是7年前的事,不,现在已经是8年了。
也就是说,这个顺子如果真是天家的人,就代表他8年前就已经来到了托尼桑的身边?
那就是说……
“你是我外公的人?”荣子姻狐疑道。
“是。”顺子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柄小小的刀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荣子姻拿起来,一上手就摸到了刀柄后那个特写的T字,统一的天家出品,当下也对顺子的话放心不少。
这把看似普通的小刀,其实却暗藏乾坤,和当初天煜枫给她做的那个油画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把表小姐留着防身用。”顺子顿了一下,又解释道, “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要绑架的人是表小姐。”
“哼,那你现在怎么知道了?”
“十天前,我收到了大少爷的传信,才知道你的身份。”
“枫表哥?”荣子姻惊讶,心里已经相信了顺子的话但还是问道,“你说你是说外公的人,联络你的人又是枫表哥?你在这岛上是要做什么事?”
“这件事和表小姐无关,”顺子声音淡淡的,顿了一下,“大少爷说了,让我务必将您送出岛去。”
“救我?”荣子姻冷笑一声,“下午不是你插手,我早就出岛了。”
“表小姐,我知道这几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但是这伊里安芬岛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顺子瓮声瓮气的道,“而且,托尼桑也绝不是你看到的那般无能。”
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今天没有我,你丫死定了。
荣子姻听的不高兴,淡淡道,“那在这种不简单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把我救出去?”
这话一出,她感觉到黑暗中的顺子似乎皱了皱眉,半响才听到他开口道,“我会想出办法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外公叫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