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的一个夜晚,雷声大作,天的盖子似乎被打碎了,一个劲儿地往大地上倾倒着茫茫大雨。
鄂州一个偏远小镇,已经搂着老婆睡下的荣大强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吵醒。
因为夫妻俩刚刚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一向勤快的女人想也不想就踢了荣大强一脚,“一定是你那挨千刀的哥哥来了,你去开门。”
荣大强嗯哼了一声躺着没动。
但急促的砸门声一声接着一声,还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肃杀味。
荣大强想起哥哥那阴冷的面孔,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起身去开门。
黑暗中,一个男人穿着雨衣,正瞪着一双寒凉的眸子看着他。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荣大强挤出一张笑脸,“来了啊,刚睡的有点死。”
“哼。”
昏沉的光线里,穿雨衣的男人冷漠的打量了一眼荣大强,眼神在他下身停留了一秒,冷哼一声,率先进了屋。
荣大强忙关好门,紧张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又冒雨走过雨中的后院,才进入一间柴房中。
黑暗中,荣大强刚要去摸悬在窗边的灯绳,穿雨衣的男人就精准的按住了他的手腕,“上次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荣大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立刻缩回了手,半响才道,“大哥真的要这样做?阿姻和嫂嫂会不会……”
“少废话。”雨衣男人在暗中呵斥道,“别忘了,你现在有的这一切是谁给你的?何况这差事也亏不了你,大哥的老婆孩子,不也是你的老婆孩子吗?”
听到这话,荣大强面色一僵,随即心里有些东西就破土而出了。
按照大哥的话说,他去赚大钱,自己只要顶替他的名字,就可以拥有他名下的一切。
年入千万的艺术馆,还有享有帝都第一美人的嫂嫂也是他的了?
这是多好的事啊,不过就是照顾一下侄女嫂嫂,他荣大强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谁让他和那个大哥是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呢!
这事,除了他还真没有人能做到。
荣大强想着想着,心里就一片火热。
他不想知道,为何他这个大哥要放着好日子不过,连老婆孩子也不要了,就为了赚更多钱?
在他看来,年入千万就已经是泼天富贵了。
几天之后,荣大强就摇身一变,成了帝都知名艺术商。
从一个乡间寒舍的村夫,一朝跨进荣家大院,说不震惊,不头晕,那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怎么应付里里外外的人,怎么和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荣大强也不是傻子,他上手的很快。
何况在来之前,他就秘密地接受过大哥的集中培训了。
周岁宴会那夜,宾客散尽之后,他像真正的荣归里那样,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荣家大院,假意醉醺醺地摸进了房间。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没有人怀疑那突然出了故障的电路和一反常态的荣归里。
如果不是天尚星的那声尖叫,荣大强真的会忘记他原本的名字,做一个儒雅的艺术商人荣归里。
但天亮之后,总有些真相会被发现。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个抛妻弃女的大哥又月夜前来,在书房里和天尚星经过了一次密谈。
那之后,天尚星便好像安静的接受了一切。
没有人知道帝都艺术商人荣归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对外,他们依然是才子佳人,幸福圆满,但关起门来,只有仇恨和漠视。
在那之后不久,荣大强的老婆陈倩莲不知为何,就因失足落水丢了性命。
很快,一个自称是陈倩莲妹妹的女人陈倩倩悄悄找上了他,并以母亲的身份抚养了当时也才一岁多的荣意。
经过最初的恐慌,无视掉天尚星母女后,荣大强的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顾及着荣子姻,毕竟是大哥的亲生骨肉,但时间长了,他就发现,他这个大哥对这母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于是,他便私底下承诺陈倩倩,有朝一日,让她做荣家的女主人。
之后没多久,两人便暗暗合计了一番。
一年后,陈倩倩在一个儿童游泳馆里,以单亲妈妈的身份结识了天尚星。
从那以后两人就频繁来往,没过多久,陈倩倩便登堂入室,以天尚星闺蜜的身份进入了荣家,而且经常留宿。
再后来,天尚星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经常在半夜的时候,还恍恍惚惚地游荡在花园里。
在荣子姻八岁那年,无法忍受病痛和抑郁症双重折磨的天尚星离开人世,对外的死因是久病不愈,但事实上却是自杀。
按照荣大强的招供,这也是他大哥荣归里的意思,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事情很快过去。
毕竟,以天尚星当时在帝都的才名,如果被人知道她是自杀,难免会引起诸多猜测。
总之,在这份记录中,荣大强表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一切都是荣子姻的亲生父亲做的。
至于荣归里为什么要抛妻弃子,为什么要调换身份,他是一概不知。
就连孙人举当初在医院看见的那一幕,荣大强也做了解释。
按他的说法,天尚星在那天下午就已经服毒死了,且当时他们就是在争执死因问题,并没有人下手害死天尚星。
整个记录,可谓是完美无缺。
对于荣大壮来说,他只是在荣归里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享受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人生。
但对于荣子姻来说,却是一份被亲生父亲抛弃,又被亲生母亲剥离的宣判书。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在那个周岁宴之后,她不仅失去了父亲,也永远失去了母亲。
她能想象到天尚星在得知一切后的心灰意冷,心如死灰。
换做是她,估计一时一刻都活不下去了吧。
而她的母亲,硬生生将羞辱和痛苦扛在身上,陪伴她长大,还尽力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如果不是S国发生的那件事,估计她这一生都将认贼作母、做父。
何其荒谬?
“啊!”
荣子姻心如刀绞一般,痛的她嘶吼出声,她一把撕掉记录本,在飞扬的纸屑中站起身来,黑瞳如血。
“他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