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虽说不是吃饭时分,但陆家这样的人家,厨房里一直都备着吃的,想吃也立刻就得。
没费多大功夫,什么荔枝白腰子,炸乳鸽,芝麻酱牛肉,焖香螺,螃蟹羹一口气都端上来了。
荣子姻又让人拿了酒过来,迟破风那张嘴就彻底闭牢,不,是顾不上说话了。
“老祖宗,你看徒孙这侍候的还可以吧?” 荣子姻一边倒酒,一边说话。
“……嗯嗯…继续…倒…”
“老祖宗,您看这样,既然都到了自己家了,徒孙我能不能跟您老打个商量?”
“……嗯嗯…倒…”
“您今天不要喝醉了行不,完事我们说说话…”
此刻荣子姻的这态度,可真的像极了徒孙。
“……嗯嗯…问吧…倒…”
看着迟破风几天没有吃饭的饿死鬼像,荣子姻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还是趁机会问吧,别等一下人吃跑喝足就走了。
“老祖宗,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画出碧血千山图!”
“……嗯……画吧……”
荣子姻被迟破风敷衍的态度差点气爆,不过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我是问您,我应该怎么画,那画的内容是不是和当日看到的奇景一样?”
“.……倒…嗯,自然是一样的……”
迟破风吃的欢快,忙里偷闲的应上一句。
“那我这次的画面完全是当日的奇景吧,为何你说差了十万八千里?”荣子姻满脸疑惑。
“……这个、这个不一样的。”
什么一样,又不一样的,荣子姻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那里不一样呢?”
“……全都不一样……倒……”
荣子姻无奈又倒上酒,没好气的道,“你倒是告诉我怎么个不一样法?”
“嗯……反正就是不一样……”
眼看迟破风就要酒足饭饱了,啥话也没有问出来。
荣子姻真想把酒给他浇上一脸,让他清醒清醒……
但想想这老头子的怪脾气,想想那出神入化的功夫,荣子姻只能告诫自己忍住!
就在她以为迟破风又要到地就睡的时候,却听见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小娃娃,我告诉你。此画是此画,却又不是此画。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得得得,”荣子姻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一脸无奈地道,“我说老祖宗,您就不能对您的徒孙宽厚一点?说点实在话不行吗?”
听了这话,迟破风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哈哈哈……”
笑了半响,见荣子姻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迟破风一张老脸这才淡定下来。
“小娃娃,你真的想画出真正的碧血千山图?”
“对,真的想画,而且一定要画出来!”荣子姻毫不犹豫地道。
“说真的,小娃娃你还挺对我胃口的,脑子好使,没坏心,”迟破风瞥了一眼荣子姻,“可惜你是画不出来的。”
“为何?”
“想听真话?”
“当然!”荣子姻翻了个白眼。
“真话就是你不是我迟家嫡传,注定画不出来。”迟破风双眼黑亮,话语肯定。
什么?
迟家嫡传?注定?画不出来?
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但荣子姻一看那双深黑的眼,就看出来——这老头是讲真,不是说笑。
“什么什么意思?”
她不甘心地道,“我姓荣,你姓迟,那有什么嫡传不嫡传的?”
“不,你姓迟,你爹也是。”迟破风目光幽深地看着荣子姻,“原本我以为你会是我迟家唯一的嫡传……可惜……”
“您老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些?”
荣子姻真想给迟破风来个心理催眠,看看他脑子里藏着掖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能从迟破风口中确认她的确是迟家人,荣子姻对自己之前的推断就更有信心了。
迟破风连连摇头,“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
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开。
那一刻,荣子姻简直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被藐视,被拒之门外,被隔离,被否定的那种委屈感,还有不甘心。
眼看迟破风已经到了大厅外,荣子姻突然想起两人初遇时的情形,她立刻飞奔出厅,大声喊道:
“你既然知道我不能,为何还要骗我去黑水山?为何还要让我画那破画?”
“小娃娃,那不是什么破画,那是,”迟破风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荣子姻,眼中情绪莫名,“当日是我看走了眼……”
见迟破风再次举步要离开,荣子姻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大声道,“我问你,你为何说我不能?什么嫡传不嫡传的,你眼光真的好使也不会看走眼……”
“哼!”
听了这话,迟破风冷笑回头,“我给你的那张地图就是证明,你若是,早就解开其中奥秘。”
“轰隆!”
荣子姻只觉得大脑中闪过一声惊雷!
地图?!
对!那张奇怪的地图……
当时在黑水山,太阳下面一照,不是出现了一个村子的图样吗?
她瞬间来了精神,感觉血气上涌,大脑也有一种神清气爽的通透感。
不过,半小时后……
陆流泽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窝在沙发上,双眼直瞪瞪地看着面前的地图,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在地图上穿个洞出来……
他嘴唇微微勾了一下,俯身就将人抱住,在荣子姻肩头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夜来香味,夹杂着独属于她的香甜味……
她的姻姻,真香。
真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腻那种。
不过他的姻姻总说两个人再好,也要有点独立的个人时间,因此总是赶他去做事。
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无比正确,有一次她甚至举例说:
“知道舌头和牙齿为何老磕着碰着吗?就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我怎么觉得舌头和牙齿磕着碰着一点也不疼,好像还很甜……”
“那是因为你就是牙齿!!”
呵~。
他姻姻的歪理就是多,不过说的好像还挺对……
但此刻,半日不见面,回来一看见这个小女人,他就控制不住想抱着她,好好亲昵一番。
“姻姻~”
“你干嘛啊,一边去,烦着呢!”
“谁惹我姻姻生气?!真是该死!”
“哼,还该死呢!你捉也捉不住人家!”
“哦,那老头来了?”
“哼!以后别跟我提他,烦!”
“嗯!不提他,那姻姻是不是看看我?”
“嗯?为什么要看你?”
“姻姻~”
自从和荣子姻在一起,陆流泽曾不止一次地感谢自己这张好皮囊……
用眼前这个小女人的话说,那就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就是好看的不像话!
而他自己也深知,当他笑眼弯弯,轻唤她名字的时候,他的姻姻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了。
就像此刻,这一招依旧屡试不爽。
“老公,还是你最好,今日怎么才回来?”
搂紧怀里的女人,陆流泽轻吻她的面颊,“老公给你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