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怎么开始的?”
雷米教授擦拭着盒子上的尘土,头也没抬的问道。
“她……”
陆流泽只觉得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不知道荣子姻是怎么开始的。
难道是黑水山那次?
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她割了自己的手那次?
“不管她怎么开始的,我都告诉你,她的症状我无能为力。”雷米依旧淡定的说着。
陆流泽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神情冷了下来。
“什么?”
“其实,当年治好她的人并不是我。”
闻言陆流泽腾地站了起来,“那是谁,你告诉我!”
“是她自己,是她自愈的。”
雷米教授的话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震的陆流泽有些头晕。
“什么?自愈?”
“对。”
雷米教授说着,把一份记录本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当年我做的诊断记录,你一看就明白了。”
陆流泽翻开记录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荣子姻的名字。
下面是简短地写着人格分裂先兆几个字。
最后是痊愈的签字证明。
时间正是三小只出生前不久。
按雷米教授的话,荣子姻当年确实有人格分裂先兆,只不过她超群的意志力不经疏导就彻底融合了刚刚冒头的第二人格。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天才。”
雷米教授兀自回想当年。
“她的第二人格嗜血冷漠,具有超强掌控欲,但她刚一出现,主人格却释放出了卓越的领导能力和谈判能力。”
“短短一个回合,第二人格就彻底臣服了,甘愿融合。”
“我一生见过太多人格分裂者,也见过不少人能将分裂出来人格统一管理,但却从未见过第二人格自愿被主人格融合的。”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做精神诊断了。”
“我现在研究的课题是那种来自主人格的掌控力到底是什么?”
“可惜,这么多年我还是一无所获。”
雷米自嘲地耸耸肩,一脸无奈。
他的话虽然很有说服力,但陆流泽却更忧心了。
“教授所说的融合是什么?”
雷米想了想,娓娓道来。
“融合之后的主人格同时具有第二人格的特质,具体表现在性格多变,比较矛盾。”
陆流泽默默点头。
她的姻姻可不就是这样:
有时软糯可爱像是蜜糖,有时候却对他脚踢拳打,还揪他耳朵,像炸毛的猫。
想到这些,他凌厉的唇角就不知道不觉的翘起一个弧度,轻笑出声。
“呵~”
“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雷米面带微笑,语气略带调侃。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流泽耳尖微微发红。
想起他的小女人,他就忍不住心尖发软,幸福的冒泡。
也怨不得这次被人钻了空子,拍了照片。
咳。
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提出了心底的疑问。。
“教授,既然当初已经治愈,为何现在还会反复呢?”
“这就要问你了。”
雷米教授看着他,带着戏谑的笑。
“我……”
陆流泽一噎。
那种喉咙干燥,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又来了。
他知道。
都是因为他。
因为那张照片,他的姻姻一定是伤心了。
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却见雷米教授道,“不过,年轻人也不要多想。”
“像姻姻这种情况,一定不是一件两件普通的事就能引发的。”
“所以我判断,她至少在半年至一年内经历过不止一次巨大的精神压力。”
一听这话,陆流泽立马想起这一年内来的大小事情。
是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不少。
先是怀孕,接着收到陈家父子寄来的血照片,后来又是花园火灾。
还有孕晚期荣子姻出了一身又一身的脓包,曾让她一个月没睡一个好觉。
到孩子出身后的黑色印记,一度还因为这个把他赶出房,想来她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最严重的那次应该是黑水山崩塌那次,两个人差点就出不来了。
想想当时的情况,他现在还后怕着。
何况他的姻姻只是一个弱女子呢?
听了陆流泽的叙述,雷米教授分析道,“这么一来就对了,照片事件应该是导火索。可见她很爱你。”
“是我对不起她。”
陆流泽垂头,双手拉扯头发。
他很后悔。
他应该早点给她一个盛大婚礼,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一生最爱。
那样,她就不用面对那些人的恶言恶语。
都怪他!
满心的痛意让他惊慌失措,他第一次感觉到对一件事情无能为力。
“可是现在怎么办?她还能像之前一样好起来吗?”
这个疑问让雷米教授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她说过八岁那年她母亲去世的事。”
“她母亲说的每一句话,甚至神情,语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亲眼看见她的母亲被燃烧,变成一只小小的盒子。”
“那时候我便判断出,她第一次人格分裂征兆应该是8岁那年。”
“18岁那年是第二次,我相信这次她一定也能做到。”
陆流泽听的呆了。
他只知道荣子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清她母亲的死因。
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他做的不够好。
半响,他抿了抿唇。
“——这些话,她从未对我说过。”
雷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种改变幼年认知的事情当然是越少提起越好。”
“越是记得清楚,越说明执念很深。”
听了雷米的话,陆流泽突然想马上回去。
回到她身边去。
荣子姻最后那六亲不认的眼神一遍又一遍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恨不得立时回国。
就算她踢他也好,叫他滚开也好,他只想不管不顾把她抱在怀里。
求她恢复原来的样子。
可这么做对她好么,这个顾虑让他心里像是油煎火烧。
“教授,现在我该怎么办?”
闻言雷米无奈摊手,再次切换到他生硬的Z国语言。
“我也不知道,不如您问问您的妻子?”
陆流泽皱眉。
突然,他身上的紧急电话响了。
“老公,老公,你的小妖精来电话了!!”
他有些恍惚,一时有些愣怔。
这是只有她和他通话才有的特制铃声。
“老公,老公,你的小妖精来电话了!!”
电话铃声又来了一遍。
一旁的雷米教授耸耸肩,“看来你要的答案来了。”
陆流泽接起电话,嗓音有几分慌乱的缠绵。
“姻姻~”
“老公~,你在哪里啊?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