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哥哥?
荣子姻舀茶的手顿了一下。
她脑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从远处跑过来,把一只冒着凉气的冰激凌放在她手里。
黑亮的眼睛爱怜的瞧着她。
“尝尝好吃吗,新出的口味。”
“谢谢祖哥哥。”
祖哥哥,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啊。
娇娇俏俏的小女孩喊起来,一定更好听吧。
荣子姻微微垂头,轻咳了一声。
“我倒觉得没有大哥叫起来亲近。”
“再说,”她迟疑了一下,把茶叶放进茶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大哥何不让过去的都过去。”
这话说的够直白清楚了吧。
这就是她要表达的态度。
不管过去如何,她和老Z之间终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放下过去,做一回好家人。
老Z没在做声,只静静地坐着。
她也没再抬头看老Z,也忽略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安静地煮茶。
一道道工序做完,她将茶注入一只白玉杯中。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没有选择使用茶桌的自动送茶器。而是双手轻触茶杯,将它捧起来,起身走到老Z侧面。
“大哥,请尝尝。阿泽他的手艺不如我。”
老Z抬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荣子姻。
熟悉又陌生的她。
小时候的她,想象中的她,长大后的她,嫁为人妇的她。
无论是那个是她,无疑都有着不容置疑的美貌,莹白的毫无瑕疵的皮肤……
这令天下女人深深嫉妒并渴求的,也是天下每一个男人做梦都想要的。
他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接近过她,就像现在。
那时候他还是个幸福的少年。
家里也是好好的,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在药贩子的报复中丧生。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儿。
站着的时候,个子只高到他腰部。
以至于每次她都要仰起小脸看他。
相比别的女孩子她白的发光,美的惊人。
每一处五官都像是造物主精雕细琢过。
尤其那双水濛濛的鹿眸,似乎是洒满了万千星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有了一个隐秘地愿望。
要一生一世呵护她。
而直到现在他的这种想法也始终没有变过。
但他已经不再有任何机会靠近她。
虽然现在他和她近在咫尺,近到他一伸手即可将她揽入怀中,但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隔着天涯海角。
这么多年的昔拉生活,早就让他明白了一个真理。
那就是,这世界上有能错过和不能错过这两种人。
能错过的是仇敌,因为只要仇敌没死,总有碰上的一天。
但心底里的那个人,一旦错过,便是一生。
如果当初他没有从军,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他和她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呢?
造化弄人啊!
他叹息了一声,眼神扫过她举着茶杯的手,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已经烫的通红,心里就是一疼。
罢了。
大哥就大哥吧。
好过反目成仇,永生不得再见吧!
他伸手接过那杯茶,却在触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罢了罢了。
他仰头喝下那杯茶,长叹一声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想起那年他十三岁。
她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对她甜甜的笑,说了很多他一生都没有忘记的话。
“祖哥哥,这冰激凌真好吃。”
“祖哥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但他想那答案一定和现在一样,一直都没有变过。
还有那年,他十五岁,她八岁。
有一天他送荣子姻回家,在门口遇到了天尚星。
那个一脸病容,却依然清秀雅致的女人。
她叫住他,说了好多话,托他帮她照顾荣子姻。
还说要将来要替女儿找一个和他一样的男孩子做夫婿。
但没过几天,她就死了。
那时候他就牢牢记住了天尚星说的那些话。
也许对别人来说,十五岁就只是懵懂的青春心思,但对他来说是一生的承诺。
但仅仅两年后,他的家庭也遭到了灭顶之灾,父母双亡,尸骨无存。
那之后他选择了从军。
那一年他十七,她十岁。
原本他想的很好,等他成就一番事业,她也该长大了。
但八年后,等他再回到帝都,得到的却是她身死他乡的消息。
他心如死灰。
正好那时候,当年报复他父母的药贩子头目伯爵浮出水面,他便抱着必死之心,改头换面,远赴M国。
直到那年在黑水山遇到她。
尽管她刻意装扮,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虽然他猜测她已经为人妇,但他还是想要带她走。
岂料最终还是一场空想。
他这一生,做到了别人没有做到的事。
杀了很多人,但自信也救了很多人。
如今的他更是功勋在身,手下无数,叱咤一方。
但又能怎么样?
失去双亲,永失所爱。
这些都是他错过她的报应。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宁愿不要这些功勋。
本来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少时的情意,她母亲的托付,这些年日复一日的苦挨和相思。
他原本都想对她细细诉说啊。
但喝了这杯茶以后,他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说与不说,都不再重要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久久不愿把它放在茶桌上。
那上面依然有她手指的余温,有她身上残留的丝丝幽香。
“大哥,再喝一杯。”
“您刚喝了不少酒,喝这茶胃会舒服很多。”
荣子姻说着,点了一下自从传送,让茶杯稳稳地停在老Z面前。
那杏色的茶水轻轻地晃着,慢慢地荡出茶香。
这茶香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慢慢将两人心头的阴霾都涤荡开了。
气氛突然就变得难得的柔和。
老Z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淡淡应了一声“好”字,再次喝干了那杯茶。
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按太子爷的脾气,是不是快冲进来了?”
说着,他淡淡地瞧了一眼门的方向。
“忍耐的一定很辛苦吧?”
荣子姻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大哥,阿泽脾气不好,您多理解。”
“我煮茶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