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是老Z的贴身侍卫钟大力。
他一身黑衣,身形和老Z相差不大,二十几岁年纪,浓眉大眼,一脸憨厚之色。
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心眼的人。
二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向一座白色的小楼。
到门口时,跟在老Z身后的钟大力先一步推开了门。
小楼里干净、空寂,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老Z进门,利索的扔下外套,让自己陷入沙发之中。
钟大力则径直走向酒柜,跟以往一样拿出一瓶威士忌,倒满一杯,送到老Z手中。
见老Z一饮而尽,他忙要满上第二杯。
谁知老Z却用手遮住了酒杯,摇了摇头。
钟大力以为酒不合口味,忙道,“大哥,要不给您换上次的Macallan。”
“不用,以后就只喝一杯。”
老Z揉着眉心,“去泡茶。”
闻言钟大力瞪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来,也高兴坏了。
“是,大哥。”
见老Z的脸色不像往日那么阴沉,他的话不由地多起来。
“大哥,我早就说您该少喝点酒了,这玩意可伤肝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脚麻利搬了一个小茶座来,很快就把一杯茶放在老Z面前。
“大哥,您尝尝。”
说着,钟大力脸上带了几分期待之色。
“我看视频上的茶艺师就这么泡茶的,也不知道怎么样?”
老Z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他先把那杯茶放在鼻前嗅了嗅,还没喝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你这煮的什么玩意?”
钟大力挠了挠耳朵,一脸真诚地道,“大哥,不如你尝尝再说,闻着不香,说不定喝着香呢?”
老Z哼了一声,把那茶放在唇边抿了抿。
“什么玩意儿?当臭豆腐呢?”
说着,他扔了杯子,自己动手烹起茶来。
虽然他的动作明显生疏,但煮出来的茶总算有了茶香。
一旁的钟大力看的一愣一愣的,想也不想就说了一句。
“大哥,您这手是和大嫂学的吧,真厉害?”
老Z怔了怔。
“什么大嫂?”
“就大嫂啊?”钟大力一脸懵懂。
“这次在T国,你出去没带我那次,不是去见大嫂的吗?”
老Z的脸色阴沉下来。
“谁给你说这些的?”
钟大力心里慌的一批,忙躬身垂头。
“大哥,没有人说,是我猜的。”
“我看您回来后,情绪一直都比较好,我以为……”
见老Z一直没有发作,他大着胆子又说了两句。
“大哥,我知道您心里有喜欢的人。以前是没有条件。”
“现在我们也安定下来了,您要是想结婚,兄弟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紧张的说完,却见老Z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然在重复着那套烹茶的动作。
很快茶香在他指尖弥散出来,袅袅的雾气遮住了他情绪不明的脸。
钟大力隐隐约约觉得今天的老Z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是无助吗?是绝望吗?
好像都不是。
半响,他看见老Z喝了最后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大力。”
“大哥,我在。”
“你搞错了,我那天去见的人是妹妹。”顿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补充了一句,“亲妹妹。”
钟大力愣了一下。
“大哥?”
亲妹妹?
他怎么觉得不是呢。
不知是错觉还是他精神恍惚了。
他只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老Z的神情有一种难言的寂寥。
“至于大嫂什么的,以后不要再说了。”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着话,老Z捡起沙发上的外套往楼梯方向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身子。
“你也去休息一下,之后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是。”
钟大力应了一声,见老Z前脚已经上了楼梯,他忙喊了一声,“大哥?”
“你还有事?”
看着老Z眼底浓浓的疑惑,钟大力抱着豁出去的心态问了一句。
“大哥,我们真的要和R国对着干?”
“要是R国王真的是那位,这事是不是有点危险?”
老Z深深地看着他,一脸冷意。
“害怕你可以滚蛋!”
钟大力愣了一下,见老Z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忙往前几步。
“大哥,我不害怕。”
“您放心,不管有多危险,我会保护您。”
楼上,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老Z抿了抿唇。
虽然他没有出声,但唇齿间那无声的叹息还是清晰可闻。
他进了门,把自己摔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已经过去一夜一天,但他的思绪依旧停在那晚他和她分别的时候。
“我——,你能再叫我一次祖哥哥吗?”
“当然可以。”
她笑的坦然,眼神里没有一点点迟疑。
“祖哥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邻居哥哥。”
“不过我还是觉得大哥更合适,听着就亲切。”
“这种一家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
整整一夜,从天黑到天亮,他就那么坐着。
荣子姻的每个动作,每个笑眼,每句话,就那么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心里碾过来,碾过去。
把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碾成了肉泥,又揉了一个新的换上。
虽然想起她还是会痛,但一想到他是大哥,和她是一家人。
他皱巴巴的心就像是被熨烫了一样妥帖。
他慢慢地想着,回味着,终于发出一声苦涩的笑,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几天之后,身在T国的荣子姻也终于获知了老Z的去向。
因为来了大姨妈,她几天都没有出门了。
按陆流泽的说法,亲戚来了就应该乖乖在家待客,而不是出门乱跑。
荣子姻说不过他,只好听他的。
每天散散步,在青玉苑四处走走,看看书,画几张画,倒是惬意的很。
这天她正在花台上修剪着刚采回来的玫瑰枝子,顺便和胖婶聊一些T国的风土人情。
门一响,陆流泽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紫蓝色的矢车菊。
看见她一手拿剪刀,一手拿着满是刺的玫瑰,脸色就是一变。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胖婶,快把这些弄走。”
胖婶笑呵呵地应着,很快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