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子姻嫌他说话慢,急急问道:“是什么字?”
贺之谦为难地看了陆流泽一眼,一咬牙说了出来。
“人在我手里。活着。”
荣子姻一听,眼睛一胀,就涌出泪花来。
她几乎是跑着到了墓碑前。
上面确实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人在我手里。活着。】
7个字,荣子姻看了一遍又一遍。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她总有办法将人救出来。
很快搜索人员就有了发现。
在墓园外的一处废弃的破楼内,发现了有人长期活动过的痕迹。
食物的残渣,药瓶……
甚至发现了不少丢弃的衣服。
其中有一件正是荣归里的。
这一切都显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带走荣归里的人是在这里过的夜。
并且那些人是长期据守在这里。
可见背后的人对荣归里和天尚星之间的感情了如指掌。
并有着非同一般的隐忍。
毕竟,在这么个地方,长期等待一个意外的机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想到那些人带走荣归里之后,第一时间不是逃走,而是躲到了距离墓园如此近的地方。
这真正应验了那句话:越危险的地方越不会引人注意。
这一招,不但骗过了有关方面的人,连荣子姻和陆流泽也忽略了。
按照现在的情形,墓碑上的字应该是昨天晚上趁着夜黑写上去的
也就是说那些人是等搜查人员撤离之后,半夜离开的。
甚至离开前,还摸到墓碑前留下了字迹。
荣子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良久才道,“我该想到的。”
“我该早点过来的。”
“姻姻~”
陆流泽担忧地看着她,“看情形,这些人早就计划好了,一直守在这里。”
“父亲一出现,就落在了他们手里。”
“我们再快也赶不上他们早就算计好的事。”
“不如想想怎么尽快找到父亲。”
“嗯。”
她应了一声,忍不住扑倒在陆流泽的怀里。
男人说的,她当然的都知道。
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那样去想。
此刻的她,卸下了坚强的铠甲,脱下了聪慧的表皮,恢复成了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女人。
一个失去了父亲,满心痛悔的孩子。
突然,整理那堆衣物的有关人员发出一声大喊。
“这里有一封信!”
信是密封好的,信封上写着“陆少夫人亲启”。
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荣子姻拆开信读了起来。
信很短,但其背后人表达的意思却让荣子姻不得不顾及。
她很快看完,随手就塞在了陆流泽手里。
“老公,让人都撤了吧。”
说着,她看了一眼忙碌在远处的制服人员。
“特别是那些人。”
陆流泽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招过贺之谦说了几句,
很快制服人员有序离开。
原本乱糟糟的墓园一下子冷清下来。
“姻姻想怎么做?”
“不知道,阿泽怎么看?”
陆流泽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淡淡道,“如今父亲在他们手里,无论如何我们不能鲁莽行事!”
“嗯。”荣子姻也同意他的意见,“我要好好想想。”
说完,她缓步走到墓碑前,盯着那上面的7个字看了良久。
随后解下脖子上的丝巾,认真地擦起那7个字来。
“母亲,我一定会找到父亲的。”
她喃喃说着,脑海中再次出现信上的内容。
信中,背后的人表面客气,但一字一句都捏住了荣子姻的七寸。
【听闻陆少夫人是个孝顺女儿,恰好我也是。因此把荣先生接回去住一段时间。】
【如果少夫人不介意,我会好好照顾荣先生的。】
【放心,我也是有父亲的人,必不叫少夫人与荣先生父女天人永隔。】
信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和任何标识。
字迹和留在墓碑上的不一样。
荣子姻猜测写信的人这次并不在现场。
看得出背后的人准备的很充分,连都信是事前写好的。
正如信里威胁的那样,如果她死咬住那些人的踪迹不放。
那些人为了逃命,必然不会善待荣归里。
就算那些人不动手,光是路途的劳累就能把荣归里给拖死。
到时候,后悔的人是她。
而且听写信人的意思,还有他们父女重逢的一天。
荣子姻翻来覆去地想,一人不明白写信人的意思。
“阿泽,你说他为何那样笃定我和父亲能够造次相见呢?”
陆流泽拧了拧眉,“或者他们很快就会将父亲送来?”
荣子姻摇了摇头。
“我感觉不是。”
踌躇了一下,她又道,“那些人处心积虑,不可能不了解父亲的病情。”
“他们又如何笃定他能活多久?”
陆流泽眼神闪了闪。
“姻姻是想说,背后那人有救父亲的法子?”
荣子姻犹豫了一下,不答反问。
“你觉得可能吗?”
陆流泽凝神想了一会儿,肯定地道“不可能。”
这一番话下来,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若论医术实力,陆家的研究所说第二,只怕没人敢说是第一。
为了陆流泽的过敏病症,陆家原本就拥有全球最顶级的医生和顶尖科学家。
这两年更是刻意招揽了不少。
这些顶尖级的人才聚拢在一起后,每天都有医学奇迹诞生。
虽说没有彻底的治好荣归里,但也让他平平安安,无痛无病的活到了现在。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治好荣归里,那一定是陆家的研究所。
可是,如今人都不在了,就算日后有了新的发现,又如何用在荣归里身上呢?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
荣子姻就默默地擦着墓碑,而陆流泽就默默地陪着他。
七个字,荣子姻足足擦了半个小时。
擦完了字,她就擦墓碑。
她就那么使劲地擦,好像一直这么擦下去,时光就会退回道荣归里被掳之前。
她擦啊擦,直到陆流泽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把她满是泪水的脸靠在他的胸前。
“姻姻,别在为难自己了。”
“老公在呢,总有办法的。嗯?”
男人坚实的胸怀和有力的臂膀让她感觉到安全和力量。
“嗯。”
她把头埋在男人怀里,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
感觉以前从未流过的泪水都在这一天里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