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说词果然有用,荣归里摇动轮椅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荣子姻虚晃一招,脱开两个侍卫的纠缠,一把拽住了轮椅。
时隔多半年,父女俩再次相见。
荣归里依旧瘦削,但却不像离开时那样病态。
只不过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竟全然白了。
看着这张清矍的、熟悉的脸,荣子姻扑倒在他的膝上,叫了一声。
“爹地。”
荣归里似乎是叹息了一声,他从轮椅旁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写字板。
【姻姻】
【你不该来的,当初爹地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看这话,荣子姻就委屈起来,抱住荣归里的膝盖不肯撒手。
“爹地不见了,姻姻怎么安心过日子?”
“我实在不明白,爹地为何不肯见我?”
“前两次我见的人就是您,对不对?”
“爹地为何要躲着我?是不是那老头子威胁你了?晚上我就找他算账!”
荣归里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发顶,似乎是早斥责。
很快他在写字板上写下几句话。
【不可乱说。】
【你要叫他高祖爷爷。】
他轻轻拍了拍荣子姻的手,神情柔软起来。
【这一切和他老人家无关。】
【这都是爹地自己的意思。】
听到荣归里说是他躲着不肯相见,荣子姻心中惊异。
“为什么啊,爹地?”
荣归里却连连摇头。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事。】
【姻姻现在不是见着爹地了吗?让爹看看。】
接着,他细细地打量着荣子姻,神色渐渐明朗起来。
【——我的姻姻果然好好的。】
【看来陆家那孩子待你不错,爹地就放心了。】
荣子姻红了红脸。
【阿泽他待我再好,姻姻也不能没有爹地。】
闻言荣归里脸色一暖,但随即幽幽叹了一声,在写字板上写下一句话。
【姻姻,爹地知道,你是个好女儿。】
【是爹地不好。】
看着荣归里眼神躲闪,满脸惆怅,荣子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不过很快她就说服了自己。
反正父女相见了,以后在这园子里,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问个清楚,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这么想着,她探出手去给荣归里把脉。
很快发现他身体虽然虚弱,但生命力还算可以,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保养好了,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这次爹地出事,姻姻都吓坏了。”
“幸亏表哥说他给您用了新药。”
但一想到荣归里因此所受的罪,她心里又难受起来。
“爹地,都是女儿不好,没有照顾好您,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表哥说用了这药会疼痛难忍一个月,还好爹地挺过来了。”
“您的白发便是那时候添的吧?!”
荣归里点了点头。
【姻姻不担心,白发好。爹地喜欢白头发。】
看到这句话,荣子姻眼睛一阵酸涩。
哪有人会真的喜欢头发全白的?
她爹地不过才60岁不到啊!
得知荣归里的确是住在三留堂,荣子姻一路推着他,想去看看他住的舒适不,吃饭问题如何解决?
不料她刚到了三留堂门口,人还没进去,就被代号0给拦住了。
此刻他恢复了男人的外貌装束,一脸的木然。
“先生说了,你不能进去。”
听了这话,荣子姻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我还不能照顾我爹了?!”
但代号0还是那句话。
“先生说了,你不能进去。”
荣子姻拧了拧眉。
“你一个机器人啥也不懂,别拦着我。”
代号0听了,木然的眼珠转了转。
“我是代号0,世界上唯一的机器人,宇宙奥秘,天文地理,时代变迁,全都在我的脑子里。”
“你说我啥也不懂是不对的。”
荣子姻简直要吐血。
和代号0接触的越多,她就越心惊。
这个机器人真的太像人了。
如果不是那张脸和眼睛有点木然,荣子姻真的不信他是机器人。
可机器人就是机器人,一点感情也没有。
试问只要是个人,谁会拦着别人父女团聚呢!!?
荣子姻正想和他好好理论理论,却被荣归里拉住了。
【姻姻先回去,我们明天再见。】
【我在这里很好,一切都很舒适。】
【你不用担心。】
看着写字板上的话,再看看荣归里还算不错的气色,荣子姻只得点了点头。
毕竟当初荣归里离开的时候,几乎是在濒死的边缘。
如今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离不开迟破云的细心照料。
这么想着,她只得把轮椅交在了代号0手里。
见他动作轻柔地把轮椅带人一起抱进了三留堂,荣子姻心里放心多了。
不过她也没走,而是一直等着代号0出来。
她打算让代号0带她去见迟破云,跟他说说荣归里的事。
没想到代号0一听她的话,理都没理她,风一般的走了。
丢下荣子姻一个人在太阳下晒,可把她气的不轻,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晚间吃饭的时候好好跟迟破云说道说道。
很快又到了晚饭时分,荣子姻早早地到来,果然看到迟破云在窗边闲坐着。
快落下的夕阳给他的白发和皱纹染上一层暮色,看着有些像凋零的秋日。
毕竟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孤苦伶仃一个人,心里总是不好过的吧。
荣子姻心下一动。
“高祖爷爷,要吃饭了。我推您过去吧?!”
见迟破云不说话,她便当他同意了。
两人来到餐厅,荣子姻很殷勤地服侍迟破云吃饭。
“高祖爷爷,今天这汤不错,您多喝点。”
迟破云接了汤,睨了她一眼。
“今天这么懂事?”
荣子姻一笑,顺势坐到迟破云身边,亲亲热热地道:“高祖爷爷,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我是想时刻在您身边服侍着,高祖您老人家不给机会呢?!”
闻言迟破云冷笑一声。
“见了荣归里那小子,就这么高兴?!”
荣子姻瘪了瘪嘴。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提起她爹,迟破风总要说“荣归里那小子”,而不是“你爹”。
“高祖爷爷,那是我爹地,见着他我自然高兴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示高祖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