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打开以后,秦暖对着电脑忙了许久。
  直到快凌晨一点,才被沈时晏强行关了电脑,领回房间睡觉。
  心里有了明确的方向,她第二天起来非但不觉得累,反而干劲满满,唇角始终扬着。
  沈时晏看着,不禁莞尔。
  两人依旧一个乘地铁,一个开车,分别抵达公司。
  进了办公室,李越如平常那样,先向沈时晏汇报工作会议和行程。
  待他颔首,李越斟酌片刻,提了一句:“沈总,公司近期正和恒远集团接触,争取城西地块项目。”
  “这个项目现已划归到业务一部,也就是秦小姐的部门。”
  “您看是否需要提前运作?让秦小姐工作更顺利?”
  李越跟了沈时晏许多年,了解他的心意。
  他看得出,沈总嘴上不说,实则对秦暖极为上心。
  事关秦暖,他理应提一句。
  想起昨天半夜,被自己强行带回房,带着几分不甘心,却不敢吭声的小女人,
  沈时晏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平淡如常:“不必。”
  “让她自己处理,你不必插手。”
  李越顿了顿,再次提醒:“可是沈总,这个项目对您、对集团而言,都至关重要。”
  “况且周氏也参加了竞标,如果这个项目落到周氏的手里,您在董事会的处境会更难。”
  沈时晏的神色却很平静,垂眸处理文件,语气未变:
  “我说了,不必。”
  “不过一个恒远,丢了无妨。”
  “我相信秦暖,她有能力拿下这个客户。”
  话已至此,李越不再多言。
  只在心里捏了把汗。
  希望秦小姐这次不要辜负沈总的信任。
  否则,董事会那边,实在不好交代。
  .
  另一边。
  秦暖将全部心思扑在了项目上。
  转眼就到了张琳口中项目总监落地的日子。
  蒋义文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带着张琳去接机。
  第二天。
  秦暖刚到公司,就听见张琳在跟同事炫耀。
  见她进来,张琳故意抬高音量:“你们是没见到。”
  “昨晚蒋经理和我陪王总监吃饭,他对我们态度很亲近,还说咱们帝景诚意十足。”
  “这项目十有八九是我们的!”
  周围同事立刻上前恭维:
  “还是琳姐厉害!有人脉就是不一样,提前就搭上关系了!”
  “那是,哪像有的人,只会闷头干活,这次肯定要输了。”
  办公室里本就不乏捧高踩低的人。
  张琳是关系户,巴结她准没错。
  而秦暖作为新员工,没有利用价值,自然被当成软柿子。
  秦暖早已习以为常,面色无波,打开电脑,照常忙自己的事。
  张琳见她毫无反应,心有不甘,径直走到她工位前敲桌子,趾高气昂道:
  “秦暖,我刚才说话你听见了没?”
  “这个项目肯定是我的,你没机会了。”
  秦暖这才抬头看她一眼,神色平静:
  “张琳,你如果真那么有把握。”
  “你现在应该在和恒远谈签约,而不是站在这和我说话。”
  她相信沈时晏,也相信像恒远那么大的集团,不可能靠着一顿饭,搞搞关系走到今天。
  张琳一僵。
  秦暖的话踩中了她的痛处。
  那王总监油滑的很,吃饭应酬倒是认真,一讲到正事上就糊弄过去,一点口风都不漏。
  目前蒋义文还在和王总监对接。
  但她依旧看不起秦暖,哼了一声,刻薄道:“你就嘴硬吧,等我拿下恒远那天,看你能不能这么淡定。”
  她心里笃定,就算她拿不下这个项目,秦暖也别想拿。
  就凭她的资历,根本入不了恒远的眼。
  .
  接下来几天,秦暖日夜为这个项目熬着。
  她梳理了恒远近十年的项目与合作方,做了好几轮可能性分析,连项目竞标书也反复打磨十几稿才最终定稿。
  这天,她打印装订好竞标书,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时晏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睡得很沉。
  沈时晏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走近,站在沙发前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他知道她最近很辛苦。
  连日来的熬夜,让她眼底泛起淡青,纤长的睫毛垂落,手里还握着一支笔,茶几上摊着写满了批注的项目书。
  沈时晏心头一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
  怀里的人轻哼一声,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俯身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上落下一吻,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客厅里。
  沈时晏拿起秦暖的竞标书翻了几页,随即眼里掠过一抹赞赏。
  她果然很聪明。
  他不过点拨几句,她马上抓住了重点。
  仅凭这份竞标书,他便能够确定。
  明天的竞标会,秦暖一定能替公司拿下恒远。
  .
  第二天。
  秦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沈时晏抱她回来的。
  只不过身旁早已经空了。
  秦暖心头一暖,随即又泛起心疼。
  不过一个竞标项目,就叫她忙成这样。
  沈时晏要撑起一个集团,难怪每天早出晚归。
  他的胃不好,都是熬出来的。
  今天的竞标会,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拿下恒远,希望能帮上他的忙。
  .
  竞标会在恒远集团的竞标室进行。
  蒋义文带着团队准时抵达,没多久,其他四家竞标公司也相继到了。
  秦暖留意了一下周氏集团的人,见他们神色倨傲,气场凌厉。
  因两家向来存在很深的竞争关系,坐的也最远。
  张琳仍在一旁吹嘘,说她早已经打好关系,一会儿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
  却没想到,最后走进竞标室的人,并不是他们之前所对接的王总监。
  竟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方总亲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帝景之外,其他四家公司也都在私下和恒远的人接触过。
  却直到今天才发现, 竟被那王总监摆了一道。
  也许,恒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们走人情关系。
  方总亲临,意味着此前那些私下的运作全都作废了,只能凭实力竞争。
  蒋义文脸色骤沉,质问张琳这是怎么回事。
  张琳手足无措的摇头,脸也白了:“我、我也不知道……”
  偏偏抽签发言顺序时,蒋义文还抽到了最后一个。
  更是雪上加霜。
  .
  竞标会上。
  各家公司代表轮流上台,纷纷使尽浑身解数。
  要么展现实力,要么压低方案成本。
  秦暖认真听着,心里已经有数了。
  今天能够坐在这里的竞标公司,实力本就不相上下。
  给出来的方案和报价也相差无几。
  轮到蒋义文上台时,他倾尽所能地宣讲完。
  可台下的方总始终把玩着手里的名片,神色漫不经心,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等蒋义文讲完,他才抬眼扫过全场,淡淡道:“都讲完了?”
  语气里,透着明显不满。
  全场安静,蒋义文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秦暖猛地起身。
  她的心跳很快,却始终记得沈时晏教她的——
  再高傲的企业,只要抛出项目,必定有所需求。
  没什么好怕的。
  秦暖站得笔直,直视方总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方总,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合作方,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更应该具备极致的服务意识。”
  这话一出,蒋义文眉头紧锁。
  其他公司代表也面露不屑。
  这什么没头没脑的发言?
  唯独方总,眼中骤然来了些兴致。
  整场竞标会,他第一次抬起头来看人,语气还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