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带着秦建国三人,在一家经济酒店开了两间房。
  一进屋,秦建国夫妇便忍不住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手摸摸家具,又碰碰墙壁,满眼新奇。
  他们那乡下只有一间破落的招待所,墙壁和地板都是黑乎乎的,厕所又旧又臭。
  他们忍不住狂喜地翘起嘴角。
  唯有秦家宝,在屋里逛了一圈,随即便往沙发上一坐,大大咧咧地翘着腿,盯着秦暖,阴阳怪气道:
  “姐,你可真不够意思。”
  “不是嫁了个有钱人?我都听说了,你老公是京市顶级富豪。”
  “你都嫁进豪门当少奶奶了,就给我和爸妈住这破地方啊?”
  这话一落,秦建国和王桂香也回过神来,强压下心里的高兴,也往沙发上一坐:
  “就是!你弟弟说的对!”
  “招娣,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爸妈还有你弟弟。”
  “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
  听他们再次提起沈时晏,秦暖指尖猛地攥紧,心口慌得厉害。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冷静。
  再睁眼时,她眼里半点温度都没有,直直地盯着他们,质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
  “这你别管。”秦家宝双腿往茶几上一搭,一副从家里带出来的颐指气使当大爷的姿态:“你就说是不是吧!”
  话落,他又一脸坏笑地看着秦暖,话里话外全是侮辱:“看不出来啊,姐,你还挺有本事。”
  “怪不得当年爸妈逼你嫁人,你死活不肯,还非要跑。”
  “原来是早就盯上有钱人了,而且还真让你钓上了,手段挺厉害啊!”
  秦暖被这些粗俗的话气得周身发颤。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他们拿捏,跟在秦家宝身后给他当保姆的秦招娣了,抬手就想甩秦家宝一个耳光。
  秦建国和王桂香见状,立刻冲上来抓住她的手。
  王桂香把秦家宝护在身后,尖着嗓子骂:“死丫头!反天了你!”
  “还敢动手打你弟弟!你以为你现在出息了,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秦暖用力甩开他们的手,半点耐心都没有了,直接开口呵斥道:“够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见她不再动手,两人才松了手。
  秦家宝躲在父母中间,毫发无伤,依旧嬉皮笑脸的。
  “姐,你也别生气嘛,我们要的其实很简单。”
  话落,他抬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嘴角贪婪又粗俗。
  “爸妈养你这么大,怎么也值个两百万吧?”
  “你弟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总得买套房,一两百万总是要的。”
  “加起来一共四百万,你给了钱,我和爸妈马上就走,从此再也不来烦你,怎么样?”
  “对!”秦建国和王桂香在一旁点头附和:“四百万,给了我们就走。”
  “你现在当了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四百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个零花钱?”
  秦暖气得心口发寒,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张口就找她要四百万,还任由秦家宝这么羞辱她。
  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不可能!”秦暖声音冰冷:“别说四百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从她逃出那个家开始,她就不再是秦招娣,也不再是他们的女儿。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还有,这个房间我只交了三天的钱,我也不会再给你们续房费。”
  “你们想住就住,三天以后,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话落,她不想再看三人一眼,转身就走。
  见她这么绝情,秦家宝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她:“姐,你确定要这么绝情?”
  “我绝情?”秦暖猛地回头,眼中露出悲愤:“当年是谁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是谁把我关在家里,逼我嫁人?”
  “你们现在还有脸来找我要钱?”
  提起旧事,秦建国不耐烦的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你当年就这么跑了,我和你妈被人指着鼻子骂,我还没找你算账!”
  王桂香懒得和她扯这些,直接放话威胁:“你给不给?不给,我们就天天去你公司底下闹!我知道你公司在哪!”
  “到时候,我让你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女儿有多不孝!发达了就抛弃爸妈!”
  “还有你那个老公!我让他看看,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秦暖脸一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公司和沈时晏是她的底线。
  “你敢!”她厉喝道。
  “你尽管试试!你敢去闹,我就报警!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
  她的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忽略了当她提到报警时,秦建国夫妇眼里划过一丝慌乱和僵硬。
  “还有我丈夫。”秦暖咬牙道:“你们既然知道他是有钱人。”
  “就应该知道有钱有势的人有多少种手段。”
  “如果你们敢把这件事牵扯到他的身上,我保证你们连怎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时镇住了三人,没人敢再上前。
  秦暖离开酒店。
  走出酒店的大门,她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走到偏僻的街角,背靠着墙壁,慢慢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父母?
  为什么她逃不出那座地狱?
  为什么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他们又像阴影一样缠了上来?
  秦暖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晚饭也吃不下去,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思考怎么解决。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秦暖回神,看到来电显示,随即一顿。
  是沈时晏。
  他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打电话来。
  她咬着唇,手伸出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迟迟没有接。
  可电话那头的人很有耐心,铃声一遍遍地响,始终没有挂断。
  僵持许久,秦暖还是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是我。”
  “今天接电话怎么那么慢。”
  刚认识沈时晏的时候,常常觉得他外表看起来清淡疏离,做什么都是一个表情。
  可熟悉以后,她已经能很快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他的心情。
  就像现在,她都能想象到,沈时晏在那边握着电话,眼神温和的样子。
  秦暖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却又强行忍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我刚在洗澡,出来才看到电话。”
  “哦?”沈时晏语气顿了顿,淡淡开口:“可我听到你有鼻音,哭了?”
  秦暖心里一慌,连忙掩饰:“没有,我……我有点感冒而已。今天降温,穿少了。”
  怕他再追问,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样?合作谈得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还是耐心回答了她的问题。
  两人聊了几句,沈时晏忽然又开口:“你呢?你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事要和我说的?”
  秦暖呼吸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没有啊。”
  “我今天挺好的,正常上下班,刚吃完饭,没什么事。”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要和我说。”
  “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可越是这样,秦暖越是下意识想逃避,勉强笑了笑,继续否认:“我知道。”
  “真的没事。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半晌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秦暖的心一揪,刚想说话,就听沈时晏道:“那好。那你早点休息。”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过几天就回去。”
  秦暖其实还有些贪恋他的声音。
  可她不敢,也不想耽误他休息,道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秦暖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