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虽然没有当场戳穿苏婉灵那套“路上捡到玉佩”的鬼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
相反，他对这小公主身上越来越多的谜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到督主府，他立刻召来了负责暗中监视（保护）苏婉灵行踪的暗卫。
“方才灵犀宫附近，发生了何事？”萧绝坐在书案后，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淡。
暗卫单膝跪地，恭敬禀报，将荒院里苏婉灵如何“偶遇”裴子涵，如何步步紧逼，如何吓得裴子涵磕头求饶、丑态百出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甚至连苏婉灵那些阴阳怪气、句句扎心的话，都学得惟妙惟肖。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萧绝俊美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安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当听到苏婉灵说“下次掉的恐怕就不止是一枚玉佩”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暗卫禀报完毕，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萧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那枚玉佩，确实是裴子涵从公主落水时窃取的？”
“根据裴子涵的反应和公主的话语推断，应是如此。”暗卫谨慎地回答。
萧绝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窃取公主贴身之物，其心可诛。
看来，他对裴子涵，还是太“宽容”了。
“裴子涵与丞相千金，又是怎么回事？”萧绝继续问。
暗卫便将近日查到的，关于裴子涵与刘小姐几次“偶遇”、互赠礼物（包括那个络子和胭脂）的事情简要禀报。
萧绝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状元郎。
一边攀附着公主，一边又巴结着丞相千金。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难怪那小公主最近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开始学会咬人了。
原来是看清了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不知为何，想到苏婉灵是因为对裴子涵失望，才转而靠近自己（虽然目的不明），萧绝心里那点因为被利用而产生的不悦，竟然奇异地淡去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
“继续盯着裴子涵。”萧绝冷声吩咐，“把他和丞相府往来的所有证据，都给本督收集齐全。”
“是！”暗卫领命。
“另外，”萧绝顿了顿，补充道，“增派人手，暗中保护公主。若她再遇到今晚类似的情况，不必请示，直接处理掉碍事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属下明白！”暗卫心头一凛，知道督主这是真正把婉灵公主纳入羽翼之下保护了。
暗卫退下后，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萧绝独自坐在灯下，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暗卫复述的、苏婉灵说的那些话。
她那副伶牙俐齿、步步为营、把裴子涵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
与他平日里看到的娇憨任性、撒娇卖萌的模样，截然不同。
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还是说……都是她？
一个能轻易将探花郎吓得落荒而逃，又能将状元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公主……
萧绝缓缓摩挲着袖中那枚今日新得的、带着安神香气的香囊，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暗难明的光芒。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
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麻烦了。
但也……
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拿起笔，沾了朱墨，在一份关于近期官员调动的奏报上，轻轻划去了裴子涵的名字旁边，某个原本准备给予的、不算重要的肥缺。
然后，在另一个更加偏远清苦的职位上，点了一下。
既然那么喜欢左右逢源，那就去个没机会逢源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吧。
萧绝放下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欺负了小公主，总得付出点代价。
虽然，那只小兔子，好像自己已经狠狠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