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衙。
  萧绝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下意识地就想拐弯。
  但苏婉灵眼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声音甜度超标:“千岁爷!您下衙啦!辛苦辛苦!”
  萧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脚步也没停,打算直接无视她走过去。
  苏婉灵立刻开启跟随模式,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边,仰着小脸,开始她的表演:
  “千岁爷,您今天这身蟒袍真是衬得您愈发英武不凡、气宇轩昂了!这料子,这绣工,这气势!绝了!”
  萧绝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您这步伐,稳健有力,虎虎生风!一看就是内力深厚、武功盖世!”
  旁边的番役差点没憋住笑。
  “您日夜为朝廷操劳,替父皇分忧,真是劳苦功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乃我大晋之栋梁,百官之楷模,万民之表率!”
  这彩虹屁吹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浮夸。
  萧绝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无奈:“公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婉灵立刻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灵儿没想说什么呀,就是觉得千岁爷您太好了,太厉害了,忍不住就想夸夸您!这些都是灵儿的真心话!天地可鉴!”
  萧绝看着她那副“我超真诚你快信我”的模样,只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跟她讲道理:“公主,臣只是个内侍,当不起如此赞誉。”
  “谁说的!”苏婉灵立刻反驳,小脸气鼓鼓的,“内侍怎么了?千岁爷您比那些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多了!他们就会之乎者也掉书袋,哪像您,办实事!能力强!颜值还高!”
  颜值?萧绝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思,但结合上下文,大概是在夸他长得好看?
  他一个阉人,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这丫头,真是越说越离谱。
  “公主,”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请注意您的言辞。”
  “灵儿说的都是实话嘛……”苏婉灵瘪瘪嘴,小声嘀咕,但看着萧绝越来越冷的脸色,还是识趣地稍微收敛了一点,“好啦好啦,灵儿不说了。”
  她顿了顿,忽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飞快地塞到萧绝手里,然后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这个安神香囊送给千岁爷!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算是报答您昨天的救命之恩啦!”
  声音还在空中飘荡,那鹅黄色的身影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灵活得像只小兔子。
  萧绝握着手里那个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香囊,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
  番役们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却都在疯狂吐槽:这小公主,拍马屁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脸皮也是日益增厚啊!关键是,他们督主好像……有点拿她没办法?
  萧绝低头,看着掌心的香囊。做工很精致,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宫中绣娘之手,绝不可能是什么“亲手”做的。
  但……安神?
  他最近确实睡眠不佳,夜里多梦易醒。
  她是如何得知的?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他将香囊凑近鼻尖,清雅的药草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暖甜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几分躁郁。
  沉默片刻,他最终将香囊收入袖中,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而跑远了的苏婉灵,正扶着柱子喘气,心里美滋滋。
  哼,说什么不喜碰触外人,不收外人东西?
  香囊这不还是收下了?
  口嫌体正直的老狐狸!
  她苏婉灵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男人!
  (裴子涵:???你再说一遍?)
  撩千岁大业,仍在稳步推进中!
  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结果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