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涵称病躲了几日,终究还是得硬着头皮进宫当值。
他心里始终惴惴不安,苏婉灵那个“噩梦”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他必须尽快挽回苏婉灵的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打听到苏婉灵去了督主府,便守在她回灵犀宫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再次“偶遇”,这次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放下身段,好好哄她。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苏婉灵慢悠悠地晃荡回来,小脸上还带着点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裴子涵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堆起温柔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苏婉灵正回味着刚才书房里那诡异又暧昧的一幕,冷不丁被裴子涵拦住,好心情瞬间被打断了一半。
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哟?裴状元病好了?又能活蹦乱跳了?”
裴子涵被噎了一下,笑容有点僵,但还是维持着风度:“劳公主挂心,微臣已无大碍。前几日因病未能陪伴公主,实在愧疚。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向公主赔罪。”
说着,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胭脂盒,递到苏婉灵面前,语气更加温柔:“这是微臣特意托人从宫外买的‘醉春风’胭脂,色泽鲜润,最配公主的玉颜,还望公主笑纳。”
苏婉灵目光落在那胭脂盒上,却没接。
这胭脂她认得,是京城最近流行的款式,价格不菲。以裴子涵的俸禄,买起来恐怕也得肉疼一下。
啧啧啧,看来为了挽回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可惜啊,她现在看到这东西就反胃。
因为她敏锐的鼻子,从裴子涵靠近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一种极其细微、但又与裴子涵自身熏香格格不入的、甜腻的花香调胭脂味。
这味道……她好像在丞相千金身上闻到过。
哦豁?
一边跟相府千金亲热,一边又来给她献殷勤?
时间管理大师啊裴状元!
啧啧啧,怪不得人家是状元呢……
苏婉灵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凑近裴子涵,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
裴子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公主……?”
苏婉灵直起身,歪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但又足以让裴子涵毛骨悚然的语气,惊讶地问道:
“裴状元,你身上这香味好特别呀……好像不是你自己常用的松竹墨香呢……”
裴子涵脸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苏婉灵仿佛没看见,继续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味道……倒像是‘蝶恋花’的胭脂香呢……听说丞相府的刘小姐,最爱用这个味道的胭脂了……”
“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裴子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拿着胭脂盒的手都开始剧烈颤抖,眼神惊恐万状地看着苏婉灵,如同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蝶恋花”?怎么会知道刘小姐?!
这不可能!他和刘小姐的事情极其隐秘!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
苏婉灵看着他这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爽翻了天,脸上却依旧是无辜又疑惑的表情:“咦?裴状元,你的脸色怎么又这么难看?难道……难道本宫猜对了?你真的见过刘小姐?还离得……这么近?近到都沾上她的胭脂味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子涵的心上!
“不!不是的!公主您误会了!”裴子涵慌忙否认,声音都变了调,冷汗如雨而下,“微臣……微臣只是偶然在宫外遇到过刘小姐一次,隔着很远行了礼,绝无靠近!这香味……这香味或许是巧合!对!巧合!”
“哦?巧合呀?”苏婉灵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充满了戏谑,“那还真是巧呢。看来裴状元和刘小姐,很有缘分嘛?”
她顿了顿,忽然拿起他手里的那盒“醉春风”,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不过嘛,比起刘小姐喜欢的‘蝶恋花’,裴状元你买的这个‘醉春风’……”她摇了摇头,语气轻蔑,“味道俗气,脂粉味太重了,本宫不喜欢。”
说着,她随手就将那盒价格不菲的胭脂塞回裴子涵手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裴状元还是留着这胭脂,送给……有缘人吧。”她意有所指地说完,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她不再看裴子涵那副如丧考妣、摇摇欲坠的惨状,轻哼一声,绕过他,扬长而去。
留下裴子涵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盒仿佛成了罪证的胭脂,脸色灰败,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完了……
全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走远了的苏婉灵,心情却好得想要哼歌。
第二个坑,完美踩爆!
渣男,吓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跟我斗?
哼,本公主可是带着剧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