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涵被苏婉灵接连几个“噩梦”和“玉佩”吓得魂不附体,在家“病”了几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害怕。
苏婉灵的态度转变太突然,话语里的暗示太明显!她一定知道了什么!甚至可能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那枚玉佩!那枚从他手里“丢失”的兰花玉佩,绝对不能留在世上!那是个致命的隐患!
虽然他觉得苏婉灵不太可能真的找到,但万一呢?万一被哪个手脚麻利的宫人捡到,呈了上去……那他就全完了!
必须尽快处理掉!毁尸灭迹!
可是,那玉佩他当时心虚,不敢放在府里,而是偷偷藏在了他在宫中值宿时休息的一个偏僻小院的某块砖石下面。
现在,他必须找个机会,溜进去把那东西拿出来处理掉!
好不容易熬到再次轮到他值宿,裴子涵趁着夜深人静,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如同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那个几乎无人使用的小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裴子涵凭着记忆,找到那处墙角,蹲下身,哆哆嗦嗦地摸索着那块松动的砖石。
夜风吹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裴子涵做贼心虚,吓得冷汗直冒,手抖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才抠出那块砖,伸手进去摸索。
碰到了!那个冰凉的小东西!
他心中一喜,正要拿出来,忽然!
“裴状元?”
一个娇娇软软、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啊啊啊——!”裴子涵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气死风灯(也就是马灯)也摔灭了!
黑暗中,他惊恐万状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月光下,苏婉灵披着一件斗篷,正站在小院的月亮门旁,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身边只跟着那个叫碧珠的宫女。
“裴状元,你在这里做什么呀?”苏婉灵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还弄得这么黑灯瞎火的?吓灵儿一跳。”
裴子涵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灵儿睡不着,随便走走呀。”苏婉灵说着,慢慢朝他走了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那只紧紧攥着、试图藏到身后的手,惊讶道,“咦?裴状元,你手里拿着什么呀?亮晶晶的,好像……好像是块玉?”
裴子涵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将手背到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没、没什么!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对!石头!”
“石头?”苏婉灵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什么样的石头会让裴状元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这荒院子里来挖呀?难道是什么宝贝?让灵儿看看嘛!”
说着,她就朝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拿。
“不要!”裴子涵惊恐地大叫一声,猛地往后缩,结果一不小心,手一抖,那枚被他捂得温热的兰花玉佩,竟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月光下,那羊脂白玉温润的光泽和精致的兰花雕纹,清晰可见!
空气瞬间凝固。
裴子涵看着地上的玉佩,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催命符,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冻僵了!
苏婉灵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裴子涵,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味道:
“裴状元……”
她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裴子涵心上。
“这枚兰花玉佩……”
“看着好眼熟呀……”
“怎么那么像……”
“灵儿‘丢’了的那一块呢?”
裴子涵浑身剧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苏婉灵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枚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然后抬起眼,看着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裴子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郎……”
她轻声问,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你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