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眼睛眨了又眨。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
  他哪来的房卡?
  问题还没问出口,视线已不听使唤地黏在了他身上。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外搭灰色马甲。
  版型收得极好,肩线平直,腰身窄窄地收进去,下面两条腿被深色西裤衬得又长又直。
  马甲这东西穿在别人身上可能显得板正或者刻薄,穿在他身上就剩两个字:合适。
  宋青黛盯着他的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回过神,暗骂了自己一声,赶紧把目光别开。
  她在想什么呢。
  他站在她面前气势压人地来找她要说法,她却盯着人家的腰看。
  真是没救了。
  厉淮川立在她身前,身形带来的落差感极强。
  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着她,神色冷淡,明显心情极为不悦。
  宋青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到椅腿,整个人往后一仰,坐进了椅子里。
  厉淮川看见她那个动作,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没了。
  “躲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她的鞋尖。
  “心虚?”
  宋青黛赶紧摇头:“不是。”
  “不是你缩什么?”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框在椅子里,低着头看她。
  “哼,哭成这样,还说你没有舍不得。”
  宋青黛被他圈在椅子里,后背贴着椅背,无路可退。
  她能闻到他身上西装面料的冷感香气,掺着一点烟草味。
  好奇怪。
  这种清冷的味道,她本不该喜欢的。
  可她竟然觉得好闻。
  “我没有舍不得。”她实话实说,“我会跟他断干净。”
  “是么。”厉淮川又扫了一圈房间,目光在床尾停了停,然后落回她脸上,“我倒想听听,什么断法需要特意开个大床房。”
  宋青黛:“......”
  “楼下咖啡厅厨房着火了,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而已。”
  厉淮川听完这个解释,没说什么。
  他直起身,松开椅子扶手,转身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那位置正对落地窗,江面铺在窗外,开阔得很。
  他双手一摊,朝她扬了扬下巴:
  “过来。”
  宋青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听话,乖乖站起来,走了过去。
  刚走到他跟前,厉淮川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带。
  她整个人跌坐下去,分开的两条腿被他长腿卡在中间,重心不稳,条件反射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俩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一掌。
  她低头就能看见他右眼睑下方那颗极淡极小的痣,嵌在眼尾上扬的弧线里,薄薄的皮肤上像被笔尖轻轻点了一下,说不出的魅惑。
  她一时看愣了神,直到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坐得不妥,撑着沙发扶手就要起来。
  厉淮川的手扣在她腰上,没用多大力气,但也没打算让她动。
  “等下他回来了.....”宋青黛压低着声音说。
  厉淮川低嗤了一声:“那就让他看。”
  “不行,”宋青黛挣了一下,“对我名声不好。”
  “对你名声不好?那你就不该和他开房。”
  “......”
  宋青黛又挣了一下,幅度更大,却被他扣着腰按了回去,重新贴紧。
  她僵住了,因为隔着两层衣料,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什么。
  好吓人的轮廓。
  “宋清珩没一两个小时上不来,”厉淮川说,“放心。”
  宋青黛反应过来了,顿住动作:“......你干的?”
  厉淮川没有否认。
  “你监视我?”宋青黛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
  “才没有,妹妹误会哥哥了。”厉淮川褪下阴沉的脸色,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刚好在这栋楼谈生意,刚好在走廊尽头看见你跟他进了同一间房,你说巧不巧?”
  没等宋青黛开口,他继续往下说:
  “我这个人吧,最讨厌被用完就扔。”
  “前晚妹妹喝多了,抱着哥哥不撒手,说要哥哥给你生个女儿。”
  “哥哥身体力行地干了大半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妹妹酒醒了,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开房。”
  “哎哟,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
  他每说一句,宋青黛的脸就红一分。
  她脸皮薄,连平时听人讲两句荤话都接不住。
  现在被人当面把这种账翻出来,脑子里还全是前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头越埋越低,恨不得当场遁地。
  厉淮川还嫌不够似的,叹了口气,语气伤心无比:
  “哎,厉哥哥是个好人,从来不故意为难人的。”
  “只是今天实在难受,才上来讨说法。”
  “你别生哥哥气,哥哥再也不敢了。”
  宋青黛没有接话。
  她迷迷糊糊地被他那套逻辑绕进去了。
  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前因后果,是她给了他承诺,是她主动说要跟他回家,也是她说要生孩子的。
  他确实从头到尾没逼过她。
  天啊。
  她越想越觉得,厉哥哥确实好委屈啊。
  他讨说法是应该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理亏呢。
  她垂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感觉到他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好了,现在告诉我,跟人家聊什么,哭成这样。”
  宋青黛直接坦白:“他对我来说,就是亲人。”
  “放弃一段二十年的感情,总是会难受的。”
  听见这话,厉淮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么难受就别放弃了。”
  “回去他身边得了。”
  宋青黛听出他话里的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厉淮川冷哼了一声,伸手拿过边几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出来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擦完之后,重新抬起手,卡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手指已经探进了她嘴里。
  指尖湿润,带着矿泉水的凉意,轻轻划过她的齿列,然后停留在她舌面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但是言而无信的孩子,会被割掉舌头。”他似开玩笑地说。
  宋青黛偏头想躲,可下巴被他捏得死死的,躲不开。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腕,他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到她身后。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急得低头咬住了他的手指。
  厉淮川纹丝不动,甚至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凶。”
  他任由她咬着,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碰到她舌根的位置。
  “我问你,你是不是还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