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珩看着她脸色的变化，讽笑了一声：
“怎么不继续演了？刚才不是演得挺好的吗？”
“又是红眼眶又是哽咽的，说宝宝和你一样很坚强。”
“结果呢？坚强到连B超都不敢自己做，还要找人替？”
沈明珠急声辩解：“清珩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想留住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编了一个孩子出来？”宋清珩冷声截断她，“你这套说辞，没少用在沈家长辈身上吧？”
“在伯父伯母面前哭一哭，说你自己多委屈，在老太爷面前装一装，说你多懂事多贴心。”
“把全家人哄得围着你转，皎皎就被你这样一步步挤到了边角上。”
“真能耐啊，沈明珠。我真是小看你了。”
宋清珩一边说一边冷眼看她，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对她，也是对自己。
他竟然就这么一步一步上了沈明珠的当。
她哭几声，他就心软了；
她一说怀孕，他就信了。
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她没摔那一下，如果他没有觉得蹊跷去调监控，他还会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多久？
她会继续用这个虚假的“孩子”拴住他，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敷衍皎皎，让他和皎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不敢往下想，如果他没有发现，如果这个谎言一直持续下去，他会在错误的路上走多久。
而皎皎呢？
万一事情彻底暴露，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是失望，是厌恶，还是那种比恨更可怕的、彻底的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新看向沈明珠，目光里彻底没有了一丝温度。
沈明珠对上他的眼神，看懂了他的心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委屈，没有柔弱，带着一种卸下伪装之后的疲惫和讽刺。
她活了二十年，靠的就是这张脸、这副嗓子、这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小时候在沈家，她知道怎么哭能让白雪珍心疼，怎么笑能让沈老太爷高兴，怎么撒娇能让沈正诚对她有求必应。
再长大一些，她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学会了在恰当的时机说恰当的话，学会了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她乖巧懂事、值得被偏爱。
她把这些手段用得顺手极了，也顺心极了。
二十年里，除了在厉淮川那儿碰过一鼻子灰，她几乎没在谁手里栽过跟头。
可最近她接连在宋青黛那儿吃了瘪。
那个看起来软绵绵的、不会说话不会争抢的宋青黛，居然在她伸手推人的时候侧身躲开了，让她自己滚下楼梯，摔断了腿。
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在想，这一定是巧合。
宋青黛那种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机？
直到宋青黛拿出事先录好的视频再次反将她一军。
她才明白过来——这应该不是巧合。
可是为什么？
宋青黛怎么会事先知道自己要推她？
沈明珠一时没想通。
至于宋清珩那边.....
她本想继续撑一撑的，继续用那副可怜的模样在宋清珩面前再演一回。
可她对上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他既然已经抓住了她撒谎的把柄，就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她再哭、再装、再示弱，他只会觉得更恶心。
那就不装了。
反正也装不下去了。
她靠在床头，语气淡了下来：
“清珩哥，说实话，我这几天挺累的。”
“现在你又来找我算账，我实在没力应付了。”
宋清珩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明珠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继续说：
“清珩哥，你不是小看我。”
“你是高看你自己了。”
“你这么聪明警醒的人，怎么就能认错人呢？”
“那天晚上我穿着跟宋青黛一样的裙子出现在你房间，你就真的分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轻笑出声：
“你分得出来。你只是不想分。”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呢？”
“你睡了我一次又一次，说明你自己也想。”
“既然自己也想，就别端着了。”
宋清珩没作任何反驳。
他只问她：“第一次，你穿着皎皎一样的裙子出现在我房间——故意的吧？”
沈明珠也没否认。
她沉默着，等他把话说完。
“你知道那天是皎皎的生日，她知道我会等她。”
“你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光线，算好了我喝了多少酒。”
“你穿着那条裙子走进来，站在她该站的位置上，学着她的语调叫了我一声。”
“那我犯错了，不都是你设计的吗？”
沈明珠静静地听完，呵了一声：
“那你发现我不是她之后，停下来了吗？”
宋清珩没直接回答这句话。
他看着她卸下伪装的样子，心理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至少现在他面对的是真人了，不用再猜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问你，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你手里还有备份么？”
沈明珠没想到他会直接跳到这个，“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手里还留着，全部删掉。”
沈明珠回过神来，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删？”
宋清珩知道她会是这反应，他懒得再跟她弯弯绕绕。
“刚刚你问我，我发现你不是皎皎之后，怎么没停下来。”
“这么说吧，你确实给了我很好的性体验。”
“我说得更直白一点，你让我很爽。”
“我可以对你做所有我不舍得对皎皎做的事，我也不会让皎皎用那些方式来取悦我。”
沈明珠的表情僵住了。
她显然没预料到他会说这些话。
“所以呢？”她颤声问道。
“所以——”宋清珩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你在我这里，跟充气娃娃、飞机cup没什么太大区别。”
“功能上一样，用完了就收起来，不需要投入感情。”
沈明珠的脸彻底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眼睛里的神色从震惊变成难堪，又从难堪变成一种压抑的怒意。
她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从来没有被人比作那种东西。
“清珩哥，你今天特地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样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