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她连忙摇了摇头，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套睡衣和内衣物，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结果没拧动。
门似乎被反锁了。
她懵了一下，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开。
身后很快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男人的手臂已经越过她肩膀，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按住了她正要再次用力的小手。
“想去哪儿？”他含笑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宋青黛握着门把手没松，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去睡客卧。”
“不行。”
她转过头来，蹙眉瞪他：“你保证过的！”
厉淮川嘴抿成一条直线，表情无辜得很：“我是保证过什么都不做，可我没保证要分床睡。”
“......”
宋青黛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每一个字。
确实，他确实只说了什么都不做，没说分床睡。
可恶，怎么还带钻文字漏洞的。
她站在那儿，被他一只手按在门板上，背贴着他的胸膛，进退不得。
厉淮川委屈道：“厉哥哥平时很坏么？让你警惕心这么强。”
宋青黛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躲他。
明明他保证过了什么都不做，她也愿意相信他不会骗她。
可她心里还是有种隐隐的不安感，而且这不安好像不是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她自己。
她总有一种预感，就算他真的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老实到哪儿去。
毕竟他那张脸、那副身材、那低低叫她昵称时的嗓音......她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心跳加速，意志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种人的！
天人交战间，厉淮川倒没再逗她什么。
他松开手，把她轻轻往卫浴间的方向推了一把：“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乖。”
宋青黛走进了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被他放好了。
水面平静地映着顶灯的光，纹丝不动，不像那天晚上，水花溅了一地。
想到这里，宋青黛果断抬手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宋青黛你清醒一点！”
“不许想了！不许想了！听到没有！”
她觉得自己最近的思想状态非常危险，满脑子都是不该想的东西。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然怎么会从一个连亲吻都要做心理建设的乖乖女，变成一个脑子里全是废料的小黄人呢？
*
宋青黛洗漱完，站在浴室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她穿的是刚才随手拿的那套睡衣，奶白色的棉质面料，袖口宽宽的，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又软乎。
厉淮川也已经洗完了。
速度比她快，像是卡好了时间回来的。
他靠在床头，身上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宽大，露出锁骨到肩线那一整片线条分明的轮廓。
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额前几缕碎发微微翘着，被浴室的潮气浸过之后显得比平时黑了一些。
听见门响，他抬眸看了过来，然后弯了一下嘴角：“Bunny好可爱。”
宋青黛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走到床边，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袖口。
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又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厉哥哥你也很帅。”
厉淮川没想到她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夸回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上来吧。”
宋青黛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强迫自己赶快睡着。
可越是强迫，脑子就越清醒，感官也越敏锐。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床垫轻微的凹陷，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沐浴露混合着体温的气息，正一点一点地漫过来。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厉淮川也躺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滑了一点点。
负距离过的两个人此刻隔着一段距离躺着，谁也没说话，空气却莫名变得黏腻起来。
厉淮川侧身对着她，黑暗中他的声音磁性低沉：“要不要聊会儿天？”
宋青黛睁开眼，问：“聊什么？”
“可以问对方问题，对方要如实回答。你先来。”
宋青黛想起了衣帽间，“你以前......有过多少个女人？”
“一个都没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宋青黛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看向他的方向，语气惊讶：“真的假的？”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厉淮川说，“现在到我问了。”
“......好，你问。”
“是我活儿不够好，才让你不想继续吃？”
“......啊？”
宋青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得这么直白，用词还这么露骨。
她连忙摇头：“不是。”
然后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不是。”
厉淮川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继续问了。
宋青黛本来想问“你真的没有过其他女人吗”，但转念一想，这算一个问题，不能浪费。
她脑子转了个弯，换了个问法：“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过其他女人呢？”
“身边想往我这儿塞人的太多了，一个个防过去太累，懒得应付。”厉淮川解释道，“而且那几年光顾着跟我父亲斗，没那个心思。”
“所以，你是第一个。”
宋青黛轻轻“哦”了一声，这解释听起来倒是挺合理。
但她脑子里又冒出了另一个疑问——既然她是第一个，那他的技术为什么可以这么......
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黑暗中，厉淮川像是看穿了她的满腹疑惑：“赏你一个额外的问题，问吧。”
宋青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尽量委婉地问了出来：“可是你经验看上去很丰富的样子。”
“哪方面？”厉淮川问。
宋青黛没说话。
这下厉淮川懂了。
“一进一出，轻重缓急，有什么难的？”
宋青黛：“......”
短短八个字，画面感一下子出来了。
她决定再也不问了。
“到我了。”厉淮川问，“既然我活好，你躲我干什么，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