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的不愉快,奚梧对凌渊表现得更加冷淡了。
后面更是一连几日,对凌渊都没个好脸色。
奚梧每每看到他,就想起他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私下里不知有过多少女子,就觉得气闷不已。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
理智上,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没有什么生气的立场。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有过多少女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只要一想到上一世,自己满心实意,他却一边应付自己,一边和杨轻絮纠缠,她就胸口闷得厉害。那些日子,她把他当成全部,他又给了她什么?给了她背叛,还有三年的冷眼和羞辱。
上一世也是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后来没了计较这些的心气。
可如今知晓,便忽然就不想再理他了。
他是王爷,是皇子,可以有数不清的姬妾。她还是公主呢,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更何况,这一世她本就不想再嫁给他。
这么一想,她一连好几日,都直接当凌渊不存在。他站到她面前,她绕开。他开口说话,她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可把凌渊给刺激坏了。
奚梧不理他,他面上不显,依旧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可到了夜里,他就等着人睡着了,点了人睡穴,爬上她的床。
一连几日,夜夜如此。
白日里受气,夜里就爬床。逮着人家又亲又啃,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了。可一到白天,她还是不理他。他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
又舍不得真的对奚梧做什么。
最后,他那没处撒的火气,全都一股脑地砸在远在凌国京城的杨轻絮身上。
暗卫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密。杨轻絮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熬。
他们在边城待了几日后,一行人又开始重新启程,前往奚国王都。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东行。风景很好,可马车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奚梧抱着小猞猁坐在马车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毛茸茸的皮毛。云踪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她腿上蜷成一团。
凌灵抱着兔子坐在一旁。她看看奚梧,又看看骑马跟在她们马车旁的自家六哥。
六哥还是那副模样,冷着脸,不说话。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往马车这边看。
凌灵眨眨眼,又看看奚梧。最后她忍不住,悄悄凑到奚梧身边,压低声音问。
“阿梧姐姐,这几天你和六哥吵架了吗?怎么总是不理六哥?”
奚梧闻言,眨了眨眼。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见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她摇了摇头。
“没有吵架。”
那夜,说起来也不算吵架。只是她心里莫名的情绪作祟,才说了那些话。经过几日的冷静,她如今平和了不少。
一直没有同他说话,只是想借此机会与他疏远。与其同他纠缠,还不如直接断了为好。
可凌渊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这几日,哪怕她故意躲着不见他,他总能找到机会来寻她。也不说话,就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那目光,幽深固执,带着几分委屈。
她走到哪里,那目光就跟到哪里。她不看他,他却一直看着她。她偶尔忍不住回头,就撞进那双眼睛里。
她抿了抿唇,摸着云踪的毛,低低重复:
“并没有吵架。”
凌灵松了口气,又凑近一些,小声道。
“那你怎么不理六哥?他这几日看着怪可怜的。”
奚梧的手顿了一下。
“他可怜,跟我有什么关系?”
凌灵眨眨眼,笑了。
“当然跟你有关系啦,你不理他,他就低落。他一低落,可不就看着可怜吗?”
奚梧没说话。
凌灵又道。
“阿梧姐姐,是不是六哥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奚梧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有些想笑。
“你敢去骂他?”
凌灵下意识地看了眼马车外的自家六哥——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她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我……小声地骂他,不让他听见。”
那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奚梧看着她这副怂怂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怀念上一世的她。
那时的凌灵,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也成了婚,比如今稳重不少。可稳重归稳重,该泼辣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每每自己与凌渊吵架,只要被她遇上,她总能跑过来挡在自己面前,叉着腰护着她。嘴上功夫也丝毫不弱,战斗力之强,让她都有些叹为观止。
哪里还有如今这般畏畏缩缩的小模样?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那次,她至今都还记得。
彼时,她和凌渊去怡王府参加凌展孩子的满月宴。
凌展向来喜欢刺激凌渊,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这次满月的孩子,已经是凌展的第四个儿子了。他自然不会放过在凌渊面前嘚瑟的机会。
趁着宾客在前厅热闹的时候,凌展就招呼他们兄弟几个去花园,说要给他们看看自家刚出生的儿子。她们这些妯娌,自然都是随着夫君一同过去的。
凌渊和奚梧,也在其中。
起初,凌渊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只是随大流走个过场。虽然他们这些兄弟斗得厉害,但面上功夫还是都顾着的。
可凌展却不打算放过他。
等其他人看过后,凌展就抱着襁褓,笑眯眯地走到凌渊面前。
“六弟,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很可爱?长得也随我。”
那笑容,得意得很。
凌渊面无表情,没搭理他。
奚梧站在一旁,有些无语。凌展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长得也随我”,就差没直说——昀儿长得不像凌渊了。
但也不怪凌展踩着凌渊这点猛踩。
那时,他们已经成婚两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而作为凌渊唯一子嗣的凌昀,却长得随了杨轻絮的模样,半点没继承凌渊的相貌。
凌展在其他事情上占不到凌渊便宜,自然就对着他这唯一的痛点猛踩。
奚梧听着凌展还在喋喋不休地刺激凌渊,只觉得回去后,自己怕是又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
之后整个宴席,凌渊都一言不发。那张脸,冷得像千年寒冰。
等宴席一结束,他就直接走了。
末了,凌展还贱嗖嗖地在后面喊着。
“六弟,以后常来啊!为兄可以给你传传经验!”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奚梧听得只想把他的嘴给堵了——她还想过好日子呢。
回去的马车上,凌渊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没动,连呼吸都像是冷的。
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盯得她浑身发毛。
以至于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她就着急忙慌地跳下马车。
丢下一句“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你去看看昀儿功课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身后的凌渊,见她躲着自己、还要把他往外推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理他也就算了。现在,连和他在一处,也这么不情愿了吗?
思及此,他大步追了过去。
奚梧跑回院子,闪身进门,伸手就要关门。
门板刚合上一半,一只手就抵住了门沿。
凌渊冷冷地看着她,咬牙道:“现在开始躲我了是吧?”
奚梧在里面抵着门,不肯退让。
“我说了,有些乏,要休息。不想和你吵架。”
凌渊听完,冷笑一声。
手下用力,一把推开房门,挤了进去。
反手,将门关上。
“不想吵架?”
他一步步逼近她。
“是不想和我吵架,还是不想见到我?”
奚梧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撞上房中的柱子。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死死